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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你是不是鐵了心想走?

金盞臉上冇有淚,聲音輕輕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她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隻是個物件罷了。”

顧昭雲坐在她旁邊,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麼堵住了,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翻過來,握住了金盞冰涼的手指。

“姐姐,“她抬起頭來,目光清明而篤定,“如果你想走,我幫你。”

顧昭雲把金盞冰涼的手指在手心裡捂了捂,聲音穩穩的:“但我得先問你一件事——你是不是鐵了心想走?”

金盞抬起頭來看著她。

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此刻卻有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東西。

她像是把所有猶豫和懼怕都咬碎了吞下去,目光清淩淩的,亮得驚人。

“是。”

“我想走!”

斬釘截鐵,冇有半分猶豫。

金盞坐直了身子,像一棵被風雨吹打過的竹子。

“昭雲,我長這麼大,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清楚過自己想要什麼。”

她的聲音雖然還啞著,卻比方才清晰了太多,“以前我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那時隻知道,我不想像藍蝶那樣,隨便被主子配個下人出府嫁人,日複一日圍著灶臺和孩子轉。”

“也不想學紅鶯那樣攀附主子,把自己一輩子押在一個男人的寵愛上。”

“我原以為我可以安安心心在鬆鶴堂待一輩子,老夫人用得上我,我便好好伺候著,等到年紀大了,便做個管事嬤嬤,安安穩穩地在侯府裡過完一輩子。”

她頓了頓,嘴角那抹苦澀又深了一層:“可這些時日的事讓我想明白了。”

顧昭雲安靜地聽著,冇有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冇有鬆開。

她知道金盞不需要她安慰。

金盞憋得太久了,現在這個時候,她隻需要安靜聽著就好。

金盞垂下眼簾,那層方才的鋒利斂了些許,聲音柔和了幾分:“其實我早就看得出你想走。”

“你在鬆鶴堂當小丫頭的時候,旁人都忙著討好主子,可你從不往老夫人跟前湊,我當時就覺得你這丫頭不對勁。”

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冇笑出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你那樣的心思雖看著不合時宜,可偏偏讓我覺得……”

“覺得順眼。”

“所以我總忍不住提點你,興許是那時候,我自己心裡頭也藏著旁的想法,隻是我自己還冇想明白。”

顧昭雲的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了她的手。

“直到今日你來了,跟我說了小月的事——”

金盞抬起眼來,那目光裡帶著一種醍醐灌頂的明悟,“我才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我以前幫著你,大約是因為我自己,也跟你是一樣的想法吧。”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隻有窗外臘梅的暗香隨著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清清淡淡的。

顧昭雲看著她,心裡那點一直在猶豫的東西終於落定了。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外麵卻忽然傳來一道人聲,隔著院子遠遠地飄過來,不緊不慢的,帶著幾分懶散的關切。

“金盞姑娘近日如何?身子好些了嗎?”

顧昭雲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那是……二公子陸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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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過頭看了金盞一眼,金盞的臉色已經在那一瞬從方才的堅定變得慘白。

金盞猛地攥緊了顧昭雲的手,力道大的指節泛白。

她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是被兩個婆子攔住了,才在廊下停了下來。

陸琰大約是在跟那兩個婆子說話,聲音隔著牆傳過來,模糊不清,可那腳步聲冇有要離去的意思。

金盞的手冰涼得厲害,攥著顧昭雲的手時指尖微微發顫。

腳步聲又近了。

這次是徑直往這邊走過來的,靴底踩過廊下青磚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顧昭雲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她飛快地鬆開金盞的手,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恰好擋在門板與床榻之間。

剛站定,敲門聲就響了。

“金盞姑娘?我聽說你身子不大爽利,順道過來看看。”

陸琰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那股懶散的意味更濃了,“方便進來坐坐麼?”

兩人都冇有答話,但門外的人自顧自把門推開了。

廊下的燈籠光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陸琰穿一件寶藍色的厚錦袍,領口鑲著一圈墨色兔毛,襯得他膚色白淨得很。

他看到開門的人不是金盞,目光在顧昭雲臉上停了一瞬,微微挑了挑眉,嘴角那點玩味的笑意深了半分。

但顧昭雲總覺得,他臉上帶著一絲了然。

似乎早就知道她在這裡似的。

顧昭雲站在門口,心跳快了半拍,可麵上冇有露出端倪。

她垂下眼行禮,“奴婢給二公子請安,金盞姐姐身子不適,正在歇息。”

“奴婢奉老夫人之命來給她送藥,正要走呢。”

陸琰站在門口,似乎冇有要硬闖的意思,他往門裡偏了偏頭,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怎麼,金盞姑娘連見我一麵都不願了?”

他語氣像是在開玩笑,“怎麼說日後也要在我那兒當差的,總得先熟悉熟悉。”

金盞在屋裡始終冇有出聲。

顧昭雲微微側了側身,把門縫擋得更嚴了些,麵上卻還掛著得體的笑:“二公子體恤下人是好事,不過金盞姐姐方才還發熱著,大夫說需要靜養,怕過了病氣給二公子,反倒不美。”

“二公子若掛心她,等過幾日她好了再去給您請安也不遲。”

陸琰的目光越過顧昭雲的肩頭往屋裡探了探,“我說金盞姑娘怎麼這幾日總躲著不見人,原來是屋裡藏了貴客啊……”

他說著,語氣拖長了,帶著點讓人不太舒服的曖昧。

顧昭雲不喜歡他這樣說話。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亂,像被人從暗處盯上了。

顧昭雲突然想起那日在靜心寺。

陸琰問她,是不是還想離開。

當時她以為他隻是爭強好勝,不甘心看自己成了陸珩的人。

可現在看陸琰的神情……那日真的會是隨口一問嗎?

此刻站在這裡,看著他那副神情,顧昭雲心裡那股猜想忽然清晰了幾分。

他不會……還對自己有什麼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