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得儘快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又覺得荒唐。

陸琰好歹也是侯府二公子,何至於為了引她出來繞這麼大的彎子?

這樣想,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些。

而且自己現在也算是陸珩的人了。

二公子應該不會跟世子爺搶人吧?!

陸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多了一層彆樣的意味。

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終於不打算再繼續僵持下去了,“那便請金盞姑娘好生養著,改日我再來看她。”

可陸琰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息,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了兩步,又偏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輕不重地丟下一句話:“昭雲姑娘若是有空,改日也來聽風院坐坐。”

“我那兒清淨,冇什麼人打擾,說話方便。”

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

顧昭雲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指節微微泛白。

她方才忍住了冇有回頭去看金盞的表情,但金盞大約也聽見了那句話。

說話方便?

說什麼話?

如果陸琰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想走,那他這會兒繞了這麼大一圈來鬆鶴堂,到底是為了金盞,還是為了讓她出來見他?

可她不能確定。

她冇有證據,也冇有把握。

猜錯了,便是自作多情。

猜對了,她反而更不知該如何應對。

金盞還坐在床沿上,姿勢幾乎冇變過,隻是攥著帕子的手鬆開了,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看著顧昭雲,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好半天才擠出一個沙啞的字來:“走了?”

“走了。”

顧昭雲走過去,重新握住了金盞還冒著冷汗的手。

金盞臉色白得像紙,但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裡麵帶著濃重的擔憂,顯然她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方才說的那句話……”

金盞的聲音澀得厲害,“是什麼意思?”

顧昭雲走過去重新在她旁邊坐下,冇有答話。

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金盞姐姐,你先告訴我。”

“二公子之前來鬆鶴堂請安的時候,有冇有提過我?”

金盞擰著眉回想了一陣,緩緩搖頭:“他冇提過你名字。”

“但有幾次,他像是無意間問起西跨院的事,還問世子爺近來在忙什麼。”

“我當時冇多想,隻覺得他是隨口打聽世子爺的近況。”

顧昭雲的心沉了沉。

她冇有再多問,隻是把金盞的手攥緊了些,“不管是衝著誰來的,總要見招拆招。”

“你先養好身子,旁的事我來想辦法。“

金盞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我該怎麼做?”

顧昭雲冇有立刻回答。

她偏過頭,隔著窗紙看了一眼外麵的夜色。

“我要先想想。”

顧昭雲回過頭來,看著金盞,“你先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子養好。”

“千萬不要衝動,等我消息。”

顧昭雲從金盞屋裡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臘梅的暗香。

泠雪無聲地跟上來,手裡那盞琉璃燈的光在雪地上晃出一小圈暖黃,替她照著路。

兩人走出鬆鶴堂的後院,顧昭雲低頭走著,心裡還在想著金盞那雙紅腫的眼睛,各種念頭攪在一起,理不出個頭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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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泠雪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可顧昭雲仍舊有些意外。

泠雪不是個多話的人,從她被派到西跨院那日起,就幾乎從不多說一個字,小滿之前還懷疑泠雪是不是個啞巴。

此刻她忽然主動開口,倒是頭一遭。

顧昭雲偏過頭看她。

“方才姑娘在屋裡同金盞姑娘說話的時候,奴婢在外頭跟兩個婆子聊了幾句。”

泠雪的聲音不急不緩,語調平平的,“那兩個婆子是鬆鶴堂做粗活的,她們說,說金盞姑娘已經被關在屋裡有一段時日了。”

“大約是老夫人下的令,不讓金盞姑娘出門,也不讓旁人進去探望,她們還說……”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聽風院那邊已經派人來問過兩回了,說二公子急著要人過去,那兩個婆子說,她們這個輕鬆的活計,隻怕就剩這幾日了。”

顧昭雲的腳步慢了下來,她轉頭看著泠雪。

泠雪的臉有一半藏在陰影裡,看不太清表情。

顧昭雲心裡轉了幾個彎。

泠雪是被陸珩派來的人,她做事向來有分寸,從不越界多說半句。

此刻她忽然主動說起這個,到底隻是單純地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告訴她,還是在借著這番話暗示她?

不過這個消息確實很重要。

金盞隻怕在鬆鶴堂待不了幾日了。

她得儘快。

“你打聽得倒是仔細。”

顧昭雲輕輕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

泠雪垂著眼,聲音依舊平得像一潭靜水:“奴婢隻是想著,姑娘既然同金盞姑娘交好,這些事興許是姑娘想知道的。”

顧昭雲看了她幾息,冇有再追問。

她心裡明白,泠雪即便真的在暗示什麼,也不會說破。

兩人轉過最後一道回廊,蒼瀾院的院門便在前頭了。

顧昭雲正要邁步進去,餘光卻瞥見東跨院那邊有人影晃動。

她的腳步頓住了,偏頭看過去。

東跨院的院門半敞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出現在門口。

前麵那位穿一件銀紅色的厚鬥篷,步履從容,後麵那位垂手跟著,低著頭,跟個小丫鬟似的。

顧昭雲定睛一看,腳步頓住了。

陳夢容?

她怎麼會在這兒?

不對,她就是那日搬進東跨院的人?!

顧昭雲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前些日子那些碎片忽然拚在了一起。

東跨院前些日子搬進來的人,那個被下人議論,卻始終冇有人明說的新姨娘——

就是陳夢容。

陳夢容站在東跨院門口的燈籠光底下,銀紅色的鬥篷在夜風裡微微拂動。

顯然她也看見了顧昭雲。

她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了兩步,嘴角含著得體的笑意。

可細看過去,那笑容裡分明帶著些嫉恨。

“昭雲姑娘。”

陳夢容先開了口,聲音溫溫柔柔的,“這麼晚才回來?我正要回去歇息呢,竟在這裡遇見了你。”

顧昭雲的目光從陳夢容臉上,滑到她身後的寶珠身上。

她行了個禮,讓人挑不出什麼錯:“給姨娘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