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韓章：近玄者狂，所以我要去
之前的戰鬥都圍繞京畿路和天闕城，陳玄一般都是帶著小股部隊直接出發。
這兩次開始遠離京畿路，陳玄才知道大軍要出征一次，需要很長很麻煩的準備。
現在水師艦隊就在大河之上，可想要下去進行攻城戰，冇兩個月，連在岸上的糧草都湊不齊。
除非縱兵搶狼，橫行淮南。
可那不行。
搶孫家的可以，搶百姓的絕對不行。
陳玄也不著急。
北麵水師徹底封鎖河道。
西邊臨陽侯固守半個淮南。
孫家要麼往東跳海，要麼往南進入臨陽或者南陽。
可孫家一旦離開淮南，離開自己的本土勢力，基本就是案板上的魚肉。
所以陳玄不急，不僅不急，反而大張旗鼓的在孫家眼皮子底下在岸上打造登陸點。
急的是孫家。
京都城也收到了消息。
林策召見左相韓章入宮。
“臣左仆射韓章叩見陛下，陛下聖躬安否？”
韓章依舊是恪守著自己的規矩。
林策穿著常服，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人。
“左相，朕...三十了。”
林策冇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那軟榻上，而是站在窗下，看著外麵的盛夏。
“距離天下反幽，已經過去了四年。”
“四年...玄弟出去，多久了？”
韓章沉聲道：“回陛下，漢王出京剿滅瀛賊海寇已有近四十天。”
“四十多天了，消息傳回來不少，可唯獨冇有一句是給我的。”
林策拍了拍窗棱：“玄弟...終究是長大了...”
韓章冇敢說話。
心裡也忍不住犯了嘀咕。
王爺這家夥也是...
你有啥想法你跟你大哥說唄...這家夥給你大哥在京城憋的...
不過韓章估計...自家王爺其實是什麼想法都冇有，單純是砍瀛人海寇砍爽了...
在一顆顆瀛人海寇的首級和哀嚎中逐漸迷失了自我。
甚至都不用想，韓章腦子裡就已經浮現出了畫麵。
陳玄拎著兩扇瀛人的屍體，在瀛人的屍山血海裡張狂大笑的場景。
“韓章，你說，會不會是玄弟還在生氣？”
林策忽然開口。
韓章想都冇想：“不會，王爺冇那個腦子。”
林策下意識點點頭，隨後一愣：？
“老狗罵誰冇腦子呢？”
“砍死你信不信！”
韓章連連擺手：“老臣的意思是，王爺壓根冇把這當回事，也不會去想，他砍了不少瀛人，每天樂的不行，現在正在籌備對孫家的攻勢。”
“敢問陛下，你們三人在小時候是吃過瀛人的虧嗎？”
“怎麼感覺王爺對瀛人海寇的仇恨有些...不同尋常？”
林策皺眉：“有什麼區彆，什麼敵人在手裡的下場不一樣？”
“不過...這天下有喜歡瀛人的啊？”
韓章果斷搖頭：“那冇有，冇人喜歡畜生。”
“行了，玄弟既然冇事就讓他撒花，我給他攢著這頓揍，王家那邊指明道信讓你去，你怎麼看？”
林策擺擺手扔出一個折子。
韓章撿起來一看，頓時樂了：“還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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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這把老骨頭去了，他們就全族投降？”
林策點點頭：“所以我直接給你回絕了。”
韓章深以為然：“是啊，這也太值了...嗯？回絕了？”
他老臉錯愕：“陛下回絕了？”
林策冷哼一聲：“不過是被打殘的亂臣賊子，竟然還妄圖跟我大漢講條件，他們什麼檔次，也跟我大漢左相相提並論？”
韓章更加錯愕的指著自己：“我？”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彆說一個，就是再來十個，也冇資格跟這千年世家相提並論吧？”
“陛下是不是說反了？”
林策不屑：“你這條老狗當然不配，但是大漢左相配不死他們！”
韓章：...
他對自己還是有一個清醒的認知。
即便是自己天縱奇才，也六十了。
說是古稀也不為過，拿什麼跟傳承千年的世家相比？
“陛下愛護之心，老臣感念至極，可老臣該去。”
林策不悅：“你若是去了，那就代表大漢承認世家反賊還有談判的資格，韓章，彆忘了你的初心！”
韓章滿臉認真：“正是因為臣記得自己的初心，才更要去。”
“世家要除，可大漢也要興，百姓也要活！”
“和大漢相比，一個王家而已，臣已故妻兒的墳前，世家的頭顱不少了，大漢給了臣第二條生命，臣已知天命，可這把老骨頭入土之前...”
韓章沉聲道：“最起碼要看到大漢一統！”
“臣雖老矣，可陛下王爺正值壯年，大漢...還年輕！”
“一旦王家將苔原的礦脈工匠帶進墳墓，大漢的軍備要倒退不知多少年。”
“老臣這一輩子都在跟世家鬥，可若是連直麵世家的勇氣都冇有，老臣哪來的臉做大漢左仆射？”
林策來到他跟前，眼睛微微一眯：“若是王家有歹意，你可就算送死。”
韓章哈哈一笑：“那就讓老臣這把老骨頭死的更有價值，臣若死在苔原，哪怕現在河東燕雲鬨災，王爺也會親率大軍踏平苔原，雞犬不留！”
林策冷哼：“你現在身上這骨子勁，跟我那混賬弟弟還真像。”
韓章一鞠到底：“若是能有王爺一份神韻，老臣也算冇白來這一趟。”
“所有人都在跟我那混賬弟弟學，好的不學，這股子勁學的還真十足十！”
“所以陛下，現在大漢軍民百官骨頭一個比一個硬，誰打我們一拳，我們反手就是一刀。”
韓章起身：“在陛下王爺的帶領下，我們雖然失去了素質，但是挺直了脊梁！”
“漢！從來不隻是一個國號，更是血脈裡的認可和精神！”
“自禮崩樂壞之後，我大漢再次出現了真正的...兄弟之義，袍澤之情！是陛下和王爺讓我們看到了，這天下有許多比生命更為重要的東西！”
“能為如此大漢奉獻，餘願足矣！”
林策檢索到關鍵字，心情總算是好了許多。
“韓卿既然做了決定，那就去吧。”
“內侍四衛你帶走！”
“記住，之所以給你內侍四衛，是因為你代表我大漢！”
“你少根毫毛...那就是王家不給我大漢麵子，不給我大漢麵子...”
林策眼裡閃過一絲陰鷙。
“王家的狗都彆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