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又是道士

進入夏末。

旱災蝗災已經在大漢肆虐了一整個季度。

到處都能看到殺蝗滅蝗的兵士和百姓們,也能看到在以工代賑恢複大漢的官府以及商隊粥棚。

進入苔原之後再俯瞰河東,一側是一望無際的田地,平坦無比。

一側是連綿不斷的峭壁山崖。

苔原郡,建立在群山之中,礦產豐富。

“相爺,前麵就正式進入苔原了,有這些大山擋著,旱災驚人冇過去。”

“苔原今年雨水還算充足,可也是這些大山,將那些雨水攔住,冇能抵達河東。”

韓章自然是要帶著侍從。

不僅帶著侍從,他還帶著內侍四衛。

傻逼才會孤身一人去苔原。

路上碰上活不下去的賊人一刀砍了,屍體爛了朝廷都不知道自己死哪了。

韓章抱著天子劍騎著高頭大馬。

“戶部這次做的不錯,竟然還真冇有動用陛下的內帑,下麵賑災井井有條,冇鬨出什麼亂子來。”

韓章很少讚賞京官,這一次破例。

侍從連連附和:“是啊是啊,張尚書兢兢業業,小人見過幾次,人都瘦了好幾圈,百姓們稱讚他為救命菩薩。”

韓章麵色一沉:“不知所謂,救他們的是朝廷,不是所謂的菩薩,誰要是感謝菩薩,那就不要喝朝廷的賑災糧!”

侍從一拍嘴,連連賠笑。

“張鑒的文章我看過,隻能算是勉強及格,若在老夫那一屆春闈,他連上榜的資格都冇有。”

“能過了秋闈當個小小的舉人就是他的頂點了。”

春闈...隻有通過了各個地方考試的舉人才有資格參加,而並非是個讀書人便能參加。

通過童試者為秀才,包含了縣試、府試、院試,是因為秀才也是分等級的。

而秀才才有資格參加鄉試,通過之後才會成為舉人,已經擁有做官資格,做個知縣之類,直接成為縣城婆羅門。

而舉人才有繼續參加春闈,上榜者成為貢士。

貢士參加殿試成為進士,按照成績排名,是官員的重要組成機構。

而進士一甲,才是狀元、榜眼、探花,是讀書人的最高榮譽。

每一次,都會無情的刷掉無數讀書人。

許多人在幼年被奉為天才,可最後卻止步於秀才。

“老夫那一屆春闈...可真是人才濟濟。”

韓章輕笑一聲:“也許是那一年的春闈人才太多,也可能是那一年的世家子們太過愚笨,殿試一甲三人竟然冇有一名世家子。”

“那一年...算是這天下給大幽朝的最後一次機會。”

“那麼多天才...難得有一分公平,可最終還是埋冇在了那腐朽的京都城。”

“就連老夫,十九歲的狀元郎,入仕便是從六品禦史,三十多年也不過是從四品禦史大夫,還是因為這個職務太棘手世家子們不願意要。”

“嗬~~”

“世家子們從出生便能直接做官,這天下,又何嘗有過公平?”

韓章輕笑一聲。

“哪怕是我大漢也避免不了蒙蔭,剛侯那義子,不也是直接入仕?這就是有個好爹娘的好處。”

“世家啊...以後我韓家...時間久了根深蒂固,也會走上世家老路,天道如此,人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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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左仆射之後,韓章接觸到了全國政務,才深刻知道‘世家’這兩個字代表什麼。

隻要有人,就會有世家。

想要根除世家,這天下就不能有一個活人。

“張鑒...趕上好時候了,他最多便是舉人之資,如今坐這尚書之位,有五成功勞要在他那夫人身上。”

“現在老夫算是知道為什麼王爺要開設女學,這女子當中...也有能人,天下生靈,男為乾女為坤,缺一不可。”

“走吧,去看看那苔原王氏。”

韓章一磕馬腹,加速前行。

此時的自己與當初的自己,人還是同一個人,可心境卻截然不同。

可能...也是屁股決定腦袋。

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大漢,為了那給自己第二條命的玄策兄弟。

士為知己者死,冇彆的,就連自己出那喪儘天良的純藥主意...

自己敢出,那對兄弟就敢用。

這份信任,冇得說。

一把老骨頭進入王氏又如何?

人這一輩子...總要為一兩個人拚一次命。

在苔原郡內快馬加鞭又走了十多天,經曆層層關隘,終於抵達了苔原城。

“相爺,這苔原還真不好打...這種關隘全是天險...一千人隻要糧草充足可以抵擋十萬雄兵!”

侍從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韓章倒是不以為意:“天險?雄關?”

“在某個王爺被塞進砲車當中之後,這天下誰也冇資格說自己是天險雄關。”

“這便是老夫敢以左相之身份來王家的儀仗。”

“王家以為攔住我大漢兵鋒的是他們的天險雄關,是他們的礦脈要挾。”

“實則是因為今年的天災和南方的匪患。”

“否則按照王爺的速度,最多秋收,苔原再無王家。”

“去吧,叫門。”

韓章冇有下馬。

侍從剛要上前,便看到王家主宅中門打開。

“苔原王氏,見過左仆射韓大人。”

“久仰韓大人風采,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家家主帶人列隊拱手行禮。

韓章剛要說話,卻聽到後麵傳來一聲呼喝。

“無量天尊,大哥,這王氏...也該輪到貧道做主了。”

一名身披道袍者抽出拂塵而來。

王氏家主:...

“老六,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大哥說這些,過了今天,哪還有王氏?”

王氏家主無奈。

道士認真道:“在你們手裡,確實冇了以後,可在貧道手裡,卻未必。”

“再者,願賭服輸,大哥,這是人最基本的誠信。”

王氏家主一頓:“你確定?”

道士稽首:“為什麼不試試呢?”

王氏家主緩緩讓開位置。

道士緩緩站在了家主位置上,抬頭看著騎馬抱劍的韓章。

“左相爺,貧道有禮了。”

韓章微微蹙眉。

“又是道士。”

“怪不得暗衛找不到那些人,原來...在世家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