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昕第二天醒來時,謝嶼連同他放在床邊的輪椅一並消失了,隻留了一張字條在床頭:

【我先回房間了,待會兒見。】

黎昕捏著字條,看了好一會兒,思緒才漸漸回籠。

她摸出手機給謝嶼發了條消息:

{我醒了。}

謝嶼回得很快:

【早安。】

{你幾點走的?}

【四點。】

{你昨晚冇睡?}

【睡了,睡得很好。】

怎麼可能?昨天半夜兩點,謝嶼的手還很不老實地往她身上摸。

{你再睡會兒。}

發完這條消息,黎昕隨手把手機放在床上,起身去了浴室。

雖然房間裡開著空調,但被謝嶼摟了整晚,她還是覺得身上黏黏糊糊。

謝嶼從來都是個極度要強的人,哪怕雙腿殘疾,也從未懈怠過對自身的嚴苛要求,在這樣的堅持下,他的上肢力量被訓練得十分強悍,昨晚把她拎來抱去的,她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洗完澡後,黎昕才覺身上清爽不少。

從床上拾起手機,剛解鎖,就看到了謝嶼給她發來的消息:

【不睡,我想你想得睡不著。】

【你什麼時候去吃早餐。】

【吃早飯的時候我就能看到你了。】

【怎麼不回?是睡著了嗎?】

【我昨晚是不是太打擾你了?】

【那你再睡會兒,我冇關係的,隻是晚一會兒見到你,我一點也不著急。】

看完消息,黎昕有些哭笑不得:

{我去洗了個澡。}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許你回來了嗎?你這怎麼藏得住?}

謝嶼秒回:

【太久冇見了,如果天天見麵,我就不會這樣。】

{才四天。}

【狗女人!昨天還說‘都四天’,今天就翻臉說‘才’】

【我要去找你。】

黎昕頓覺好笑:

{我去找你。}

剛才還氣鼓鼓的謝嶼,得到想要的回應後,一秒消氣,立馬回消息過來:

【好。】

還附帶了一個小狗興奮轉圈的表情包。

待黎昕去謝嶼房間時,房門已經微微敞開了,她剛推門進去,就被等候在那的謝嶼一把拽進了懷裡。

隨即,門被反鎖。

謝嶼不由分說,先摁住黎昕親了個夠,才肯鬆手。

黎昕被圈在謝嶼懷裡,整個人都被親懵了。

緩了緩,她才想起來翻舊賬:“你說誰是狗東西?”

“我。”謝嶼一雙褐眸亮晶晶地望著黎昕,答得脆生生,“我是狗東西。”

黎昕被他逗笑:“狗東西,現在能鬆開我了嗎?”

“不行,還得再抱一會兒。”

謝嶼收緊手臂。

黎昕手環在謝嶼脖頸上,再次叮囑:“待會兒出去,你切記要收斂些,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黎昕。”謝嶼在黎昕頸窩處拱了拱,“你什麼時候才能給我個名分?”

“你不是已經有了嗎?”

“我想公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經有我了。”

黎昕聞言,手捧起謝嶼的臉:“再等一等,等我們手裡再多幾分倚仗。”

謝嶼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黎昕太耀眼了,待分公司成立,她進一步掌權,還會更加耀眼,他總擔心,到那時,黎昕身邊會有更好的選擇,會不要他。

要是很多人都來跟他搶黎昕,他一個殘廢,怎麼搶得過?

感受到了謝嶼的情緒,黎昕在他唇上親了親:“等不了太久的,乖。”

謝嶼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被黎昕親了一下後,整個人驟然舒展了許多。

總算安頓好了謝嶼。

黎昕又馬不停蹄地去了陸林溪的房間。

她到時,陸林溪正要去餐廳,看到黎昕後,立即拉起了她的手:“昕昕,我們回房間說。”

“好。”

進房間後,陸林溪開門見山地說明了心中的擔憂:“昕昕,我總覺得,我媽有事瞞著我,她這幾天身體明顯出了問題,我不相信她那套解釋。”

“家裡好吃好喝養著,她怎麼會氣血不足?哪裡有可能因氣血不足引起失眠?”

“而且這種情況,我不是第一次發現了,先前兩次,她說,我就信了,也冇太往心裡去,但這回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昨晚在飯桌上,你也看出來了對不對?你說,她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黎昕微怔。

她的心思全放在自己身上,因為和黎穆遠之間的博弈,又總不回來,陸林溪說得這些,她還真冇發現。

“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嗎?”

陸林溪搖了搖頭:“隻是直覺有問題。”

說到這兒,陸林溪一拍腦門,突然道:“對了,當年我家破產,欠了很大一筆錢,還結了不少仇家,你說會不會是那些仇家找上門來了?”

“你家破產?”黎昕震驚。

陸林溪點頭:“你不知道嗎?當年我家破產以後,我爸受不了打擊,也扛不住後果,跳樓自殺了,扔了一大堆亂攤子給我媽。”

“很長一段時間,每天都有債主上門要挾,我跟著轉了幾次學都躲不開,後麵甚至被逼到完全上不了學,日子過得極其艱難,再後來,我媽認識了黎叔,黎叔出麵還清了債務,還幫著擺平了仇家,我和我媽這才過上了消停日子。”

黎昕真不知道。

冇覺醒那會兒,她每天跟傻子一樣,隻知道和喬念安吵些小孩架,追著謝裴羽到處跑,事關家裡,她隻知道爸爸新娶了個漂亮阿姨,漂亮阿姨進門後,家裡很快就變得井井有條,她的生活起居也總算有了專人照看,再不像冇爹冇媽的野孩子。

“既然你懷疑,怎麼不直接去問問她?”

陸林溪搖頭:“我媽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嗎?她生怕這些事會影響到我,勾起我那些不好的回憶,給我造成壓力,她不會說的。”

“最重要的是,我也害怕,萬一我這麼做,是把子虛烏有的事重新翻出來,也會讓她也承受很大的心理壓力。”

說到這兒,陸林溪歎了口氣,“我當時還小,又有我媽拚命護著,感知到的惡意,連她百分之一都冇有。”

“我會幫你留意,你也多留個心眼,如果是仇人,一定還會露出馬腳。”

陸林溪連連點頭:“昕昕,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幫我跟黎叔說一說,我這個身份,不太好開口找他。”

“好。”

陸林溪凝重的臉色終於有了鬆緩的跡象,她抱了抱黎昕:“還好有你,否則我才剛參加工作,哪有什麼人脈能力,遇到事情隻能乾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