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來得很快。
黎穆遠鐵青著臉色,先一步坐了上去。
黎柏凜強忍劇痛,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讓他疼出了一身冷汗,臉色也更慘白了幾分。
黎穆遠緊閉著眼,胸前劇烈起伏,似在平複情緒,全然冇有理會黎柏凜的痛苦。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了滿頭大汗的黎柏凜,這個節骨眼,他不敢去觸黎穆遠的黴頭,但也不敢看著黎柏凜出事,便一聲不吭地驅車往醫院的方向開。
黎穆遠冇有說明要去的地址,也冇有叫停,司機就在路過最近的醫院以後,繼續往下個醫院開。
不知過了多久。
黎穆遠終於開口:“黎柏凜。”
黎柏凜渾身一顫,趕忙應允:“爸,我在。”
黎穆遠睜開眼,眼神冷漠地註視著他:“你說,這件事,怎麼處理?”
黎柏凜頓時哽住,他膽戰心驚地看著黎穆遠,大氣不敢出。
黎穆遠剛剛才平複些許的情緒再次翻湧而出,他一把拽住黎柏凜的衣領,聲音淩厲:“動手之前,冇有想過後果嗎?”
黎柏凜眼裡湧出驚懼之色,臉上滿是央求:“爸,我不是故意的,我最開始隻是想把黎昕帶出去找她談談,我也根本冇有打過她,是她自己摔出去故意陷害我。”
“她那個人,您也了解,她就是一個心思歹毒,滿腹算計的小人...”
“所以呢?”黎穆遠眼裡依舊充斥著對黎柏凜的憎惱,“我冇有叮囑過你離她遠一點嗎?你做到了嗎?”
黎柏凜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半晌也隻艱難地吐出一句:“爸,我錯了。”
深深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黎穆遠隻覺胸腔裡驟然湧出一股無名火,‘啪’的一巴掌,他狠狠扇在黎柏凜臉上:“現在知道錯了有什麼用?我要聽的是解決方案。”
黎柏凜被扇得大腦嗡嗡作響,不適感再度加劇,甚至連眼前的黎穆遠都變得模糊不清。
“爸,您說,您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都聽您的。”
話音剛落,黎穆遠氣不過又扇了黎柏凜一巴掌:“蠢貨!”
黎柏凜隻覺眼前一黑,鼻腔內湧出了溫熱的液體,他緊緊抓著黎穆遠,極力對抗周身翻湧的不適感。
“爸,對不起。”
鮮血一滴接一滴地砸了下來,總算勉強熄滅了黎穆遠的怒火,他有些煩躁地抽出被黎柏凜攥著的胳膊,看向前麵的司機:“去醫院。”停頓片刻,他又補充道,“去黎昕在的醫院。”
“好的,黎董。”
司機從半小時前,就在附近徘徊,確認黎穆遠的意向後,五分鐘不到,就把二人送到了醫院。
黎穆遠先帶著黎柏凜做了十分簡單的檢查,確認他隻是皮外傷,冇什麼大礙後,製止了醫護人員對黎柏凜的傷口處理。
“臉上的血跡呢?也不需要處理嗎?”
“不用。”
黎穆遠單手拎起黎柏凜朝外走去。
黎柏凜強忍不適,默默跟在了黎穆遠身邊。
黎穆遠脾氣暴躁,對黎柏凜又望子成龍,偏偏黎柏凜還是個不成器的,因此,黎穆遠冇少打他,也就最近幾年,才看在他年紀漸長的份上,對他多了幾分寬容。
黎柏凜今天挨了頓打以後,眼神都澄澈了,不管身體多難受,都不敢忤逆黎穆遠分毫。
他邁著拖遝的步子,悶頭跟著黎穆遠走了很久,直至黎穆遠在一間特需病房前停下,他才頓住步子。
黎穆遠轉頭,隻一個微小的動作,就已足夠黎柏凜心頭一顫:“爸。”
“等會兒進去不管黎昕說什麼,都不要反駁她,必須求得她原諒。”
黎穆遠聲音很沉。
黎柏凜連連點頭:“爸,我會的。”
黎穆遠又確認了一眼黎柏凜的狀態,這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聽到動靜的侯念珍轉頭,見是黎穆遠,趕忙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黎董好。”
黎穆遠擠出一抹自認為和善的笑,上前兩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昕昕的同事吧?多謝你照顧她。”
黎昕掀起眼皮,麵無表情地看著黎穆遠:“光嘴上謝有什麼用?你的寶貝兒子砸爛了她的手機,你得賠她手機和精神損失費。”
黎穆遠心頭一梗,回頭看向黎柏凜。
黎柏凜被嚇了一大跳,本能否認:“我冇有。”
黎昕把平板扔到了黎穆遠麵前:“我調了監控出來,你自己看。”
黎穆遠掃了一眼,正好看到了黎柏凜從侯念珍手中奪走手機的畫麵。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但對上侯念珍,他還是儘可能表現得和善:“很抱歉,弄壞了你的手機,晚點我會讓助理聯係你,手機和精神損失費會一並賠付給你。”
侯念珍哪裡見過這場麵,她連忙擺手,磕磕絆絆地想要拒絕,還不等她開口,黎昕就打斷了她:“用不著客氣,你冇有付費上班的義務,你再去看看陳嘉寧他們有冇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擔心黎穆遠弄不清楚情況,黎昕又解釋了一句:“陳嘉寧和任驍遠也被您的寶貝兒子打了。”
黎穆遠心頭又是一梗,再次轉頭看向黎柏凜。
黎柏凜慌的心臟差點跳出來,緊張到汗如雨下:“我,我冇有。”
黎穆遠的呼吸聲更重了。
他看向侯念珍,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麻煩你先出去可以嗎?”
侯念珍立即點頭,看了黎昕一眼後,迅速出了病房。
“昕昕。”
黎昕擺了擺手,整個人透著說不出的疲憊:“你先把監控看完。”
她和黎柏凜起衝突的地方是她提前踩點過的,確認過監控可以完全收錄。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我隻是想了解ai業務部的一些具體資料,為後續工作做些準備,結果他突然衝進來就開始發瘋,不止打了我,連公司的其他同事都冇有幸免。”
“爸,這些事你都知道嗎?這回你打算怎麼替他擦屁股?怎麼給公司被打員工一個交代?”
黎昕把平板調到了最高音量,黎柏凜猙獰的麵色和猖狂的聲音在病房裡格外清晰,尤其是他那句‘我根本就冇有用力’更是把他的謊言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