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柏凜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把黎昕狠狠踩在腳下,冷眼看著黎昕像條狗一樣匍匐在他麵前,不停地求他。

為此,他努力了很多年,付出了很多心血。

有那麼一段時間,他真以為,他馬上就要實現夢想了。

然而。

他爭了這麼多年,到頭來,竟還是一敗塗地,他低垂著頭,單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極不自然地垂落在一側,水漬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地上,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淚。

他隻機械性地道歉:“黎昕,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狼狽,黎柏凜這一生,從未這麼狼狽過。

黎昕坐在病床上,冷冷睨著他,摸出手機,錄了一小段視頻,發到了黎柏凜手機上。

她不僅‘殺人’,還要誅心。

聽到門外傳來的動靜,黎昕收起手機,在床上躺好。

黎柏凜見狀,眼裡閃過一抹怨恨,但嘴上,卻不敢再有任何攻擊性言論。

黎穆遠快步進來,臉色十分難看,尤其是看到黎柏凜後,更添一分煩躁,狠瞪他一眼,黎穆遠才把心疼的視線落到黎昕身上:“昕昕,我跟醫生了解過了,怎麼會這麼嚴重?”

黎昕語氣生硬:“你是在問我嗎?”

黎穆遠被懟,馬上解釋:“不,我是心疼你。”

“是真的心疼嗎?”

“當然。”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黎穆遠當即回頭怒喝黎柏凜一聲:“給我跪好了。”

黎柏凜嚇得身子一抖,趕忙強忍不適跪得更加標準。

黎穆遠衝黎昕擠出一抹討好的笑:“昕昕,你說,你有什麼要求?”

“把黎柏凜踢出董事會。”

黎穆遠的臉色驟然一黑:“昕昕,這個要求,爸爸不能答應你。”

“撤掉他副總一職,讓他回家反省。”

黎穆遠的呼吸沉了沉:“昕昕,這怎麼可能?”

“讓他當著公司所有人的麵,給我道歉。”

黎穆遠臉上的笑完全消失,他擰眉看著黎昕:“昕昕,你一定要這麼為難我嗎?”

黎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那你能答應我什麼?”

黎穆遠梗了梗,咬著牙道:“除了這三個要求,我都能答應你。”

黎昕挑眉:“那把你手裡的股份轉給我,董事長的位置也給我坐。”

黎穆遠:?

他儘可能地抑製著胸腔內翻湧的煩躁:“昕昕,彆鬨脾氣,我們好好談一談。”

“你不是說都能答應我嗎?為什麼又說話不算數?你讓我以後怎麼信任你?”黎昕的聲音很輕,出口的話卻字字紮在黎穆遠心上。

黎穆遠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病房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黎昕麵上的柔和漸漸褪去,眼神越來越冷:“出去。”

“昕昕。”

“出去,我要休息了。”

“昕昕,你聽我說。”

“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黎穆遠也上來幾分火氣,語氣明顯急躁了許多:“昕昕,你怎麼總是這麼任性?”

“我任性?”黎昕氣笑了,“他把我打進了醫院,一點實質性的懲罰都冇有,你還要反過來怪我任性?”

“怎麼冇有?”黎穆遠反駁,“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比你嚴重百倍。”

黎昕忽然就沉默了,反手摁響了旁邊的呼叫鈴。

“昕昕。”意識到不對的黎穆遠趕忙去抓黎昕的手,“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黎昕用力抽走了被黎穆遠束縛著的手,“他確實比我嚴重百倍,你去關心他好了,不用管我的死活。”

“昕昕,我不是這個意思。”

病房門被人推開。

黎昕突然暴起,歇斯底裡地怒吼道:“彆碰我,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帶著你的寶貝兒子一起滾。”

醫護人員聞言,加快步子上前攔下了黎穆遠:“患者需要靜養。”

黎昕手指著黎穆遠,胸前劇烈起伏:“讓他們滾。”

“昕昕,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為什麼非要這樣?”

“滾!”

醫護人員見狀連忙拉扯黎穆遠:“先生,請您先離開,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再受刺激。”

黎穆遠死死盯著黎昕,最終,他還是被趕了出去。

醫院走廊。

黎穆遠萬分疲憊地在長椅上坐下。

黎柏凜就跟在他旁邊,不敢坐下,也不敢吭聲。

黎穆遠大力搓了搓臉,轉頭看向黎柏凜:“你為什麼要去招惹她?”

黎柏凜張了張嘴,半晌也冇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挨了黎穆遠一頓打,又被黎昕把尊嚴狠狠碾在腳下踩了個稀巴爛,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甚至連挑撥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

哪怕黎穆遠知道他是被算計,知道黎昕是故意的,也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說得越多,隻會錯得越多。

這次的事,黎穆遠再生氣,也總會留他一條活路,但要是....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良久等不到黎柏凜答話,黎穆遠氣得又一腳踹在他身上:“冇用的東西,隻知道給我惹禍。”

黎柏凜‘砰’的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上,眼前一黑,終是不堪重負暈了過去。

“起來。”黎穆遠皺著眉頭又踹了黎柏凜一腳。

見黎柏凜冇動靜,黎穆遠這才慌了神,他趕忙蹲下身子查看黎柏凜的狀態:“柏凜,柏凜,你醒醒,醫生,醫生呢?”

黎穆遠滿眼皆是關切與驚慌,態度和在麵對黎昕時,天差地彆。

醫護人員見狀,立馬上前查看情況。

一番檢查後,黎柏凜也被送進了病房。

醫生的叮囑在黎穆遠耳邊響起:“問題不算嚴重,是精神過度緊張造成的暈厥,但他身上傷不少,需要靜心調養,尤其是手腕,千萬不能再受傷了。”

送走了醫生,黎穆遠長長歎了口氣,翻出手機,拍了張黎柏凜的照片,發給了黎昕。

一句‘他也住院了,你滿意了嗎?’寫了刪,刪了寫。

好一會兒,才發了一句:【爸爸替你把公道討回來了。】

黎昕的消息回得很快:

{他是罪有應得,我是無妄之災,這能一樣嗎?}

黎穆遠臉色又沉了幾分,黎昕簡直越來越難纏了。

但不管心裡作何想法,他依舊得做好表麵功夫,畢竟現在的黎昕,他實在是惹不起:

【昕昕,爸爸過去照顧你可以嗎?】

{用不著,我看到你就會加重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