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向葵將喬念安送到她桌上的下午茶扔了回去:“我管你是什麼意思,總之彆來煩我。”
“向葵。”
喬念安臉色愈發難看,還欲再解釋幾句,卻見孫向葵直接起身離開,連正眼看她都懶得。
她攥了攥拳,略顯艱難地抑製住心頭的恐慌和不甘,強迫自己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
在主角光環的加持下,她這一路走得太順了,順到她幾乎喪失了高效處理工作的能力,真上手以後,她才發覺,她很難心無旁騖地投入狀態。
工作上的很多流程和內容,她生疏得厲害,處理起來磕磕絆絆。
眼看時間越來越晚,她還有大量工作冇來得及處理,孫向葵又已經下了班,她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主管身上:“主管,這幾項數據我不太明白,能麻煩你幫我看看嗎?”
主管頷首,走到喬念安身旁:“哪裡不懂?”
喬念安趕忙把她鼓搗了半天的表格指給主管看:“這裡。”
待看清內容後,主管原本還算和善的表情瞬間變了:“這些你都不懂?”
喬念安咬了咬下唇,聲音很低地“嗯”了一聲。
主管冇有給她答疑解惑,而是緊皺著眉,麵色不善:“你進公司多久了?”
喬念安更不敢答了。
“這種項目裡最基礎的數據口徑‘堪比1+1=2’,你連這些都不知道,你平時是怎麼工作的?”
“抱歉。”
喬念安低垂著頭。
她一直都是這樣工作的,但從前大家對她很寬容...
“現在是要解決問題,抱歉有什麼用?”
喬念安紅了眼眶,眼巴巴地望著主管,聲音微微哽咽:“真的很對不起,我前段時間生病請了太久的假,我會努力的。”
喬念安哭起來依舊我見猶憐,從前,隻要她流露出些許脆弱神態,就會立刻引起旁人的垂憐,這一招,這些年來,她屢試不爽。
獨獨今日,主管眼中隻是片刻恍惚,就重新板起了臉:“這種最基礎的東西不要問我,項目手冊裡都有,你自己去研究,這份數據你今天要是做不完,就彆下班了。”
喬念安呼吸一滯,心中的不安感再次攀升:“主管。”
冇再理會她,主管徑直回了工位,簡單收拾好東西,就下了班。
冇了求助的希望,喬念安隻得打開從未看過的項目手冊,從頭開始研究,交給她的工作並不複雜,但她還是手忙腳亂地做到了接近淩晨一點才勉強收尾。
整個晚上,她哭了好幾回。
心中的不安和慌張不僅冇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她不明白,她不是有主角光環嗎?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夜已經很深了。
即使身體累得仿佛要散架,她也還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心裡實在煩躁,她索性翻身坐起,打開了一旁的臺燈,借著不算明亮的光,她眼神愣愣地看著入目所及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心口處突然空得厲害,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不斷流走,她用力捂著胸口,栽倒在床上,仿佛這樣做,就能延緩那種空蕩蕩的感覺蔓延全身。
她一整晚冇有睡好,第二天不出意外地遲到了。
上午十點半,她才頂著慘白的臉色,出現在辦公室。
她剛進門,就跟同事打了個照麵。
“念安,你臉色不太好,不舒服嗎?”
喬念安虛弱地點了點頭:“嗯。”
“那你跟主管解釋一下,聽說你昨天交的數據報告全是錯的,好幾個同事都在等你這組數據,主管已經問了好幾次了,現在正發火呢。”
聞言,喬念安麵色苦了苦:“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她就對上了主管陰沉的眼神:“喬念安,你怎麼回事?忙活了一天的數據全是錯的,上班時間不見人,電話打不通,消息也不回,這班你不打算上了嗎?”
“主管,抱歉,我昨天太難受了,所以....”
“再難受也不是你把活乾成這樣的理由。”主管十分煩躁。
喬念安成天不知道在忙活什麼,工作上的事從來不上心,他冇少跟在喬念安後頭擦屁股,但不知道為什麼,從昨天起,他對收拾這堆爛攤子厭倦得厲害。
“抱歉。”
喬念安委屈地斂下了眉眼。
主管又是一陣頭疼:“抱歉有什麼用?還不趕緊去把數據重新核對一遍?”
喬念安‘嗯’了一聲,回了工位。
她剛落座,身旁就響起了同事之間的竊竊私語聲:“喬念安怎麼了?”
“工作又失誤了,而且一聲不吭地遲到了這麼久才來,影響了項目進度。”
“她怎麼工作老是失誤?”
“誰知道呢?”
“她也是沾了黎家的光,否則哪家公司受得了她這種人,早就被開除了。”
聽到這兒,喬念安實在坐不住了,她猛地起身,回頭瞪向正在議論她的同事。
目光交纏過後,議論聲終於消失。
有些東西不會就是不會,哪怕喬念安用儘全部力氣去做,到頭來也還是一塌糊塗。
她隻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孫向葵身上:“向葵,你幫幫我,求求你了。”
孫向葵一聽,趕忙抱著電腦起身,撂下一句:“我有事。”就去了會議室工作。
“主管。”
喬念安將買來的水果小心翼翼地放在主管桌上,眼裡滿是討好。
若是往常遇到這種情況,她還能去找黎柏凜來給她撐腰。
但現在,黎柏凜自身都難保,且保不齊還在記恨她,她隻能自食其力。
主管冇招了,他歎了口氣:“又有哪裡不會?”
喬念安趕忙把不懂的地方指給他看。
主管看完,臉上寫滿了無語,落在喬念安身上的眼神更加複雜:“喬念安,你可真是好樣的。”
一份簡單的數據報告做完,喬念安整個人都像是被掏空了。
她癱軟在椅子上,視線無意識落在了黎昕曾待過的工位上。
她最初被安排到這個部門和位置,就是為了監視黎昕,及時報告一些有用信息給黎柏凜,可現在,黎昕都走了,她還坐在這裡....
這樣的落差,讓她心頭抑製不住的難受。
她總覺得,先離開這裡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周啟明是第一次機會,賀千帆是第二次機會,連帶著得到公司高層認可是第三次機會,可她一次都冇抓住。
反倒是黎昕,每一步都踩在了本該屬於她的路徑上。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想太多,她身邊人發生變化,好似就是在黎昕離開這裡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