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安的日子比之前難過了很多,且絲毫冇有回旋的跡象,她隻得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和謹慎,吃力地應對現狀。
而同一時間,黎昕已經坐進了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開啟了人生又一征程。
陳嘉寧和侯念珍等人,也跟著她一塊遷入了新的辦公室。
他們和黎昕之前就在工作上多有磨合,現在配合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陳嘉寧、侯念珍以及任驍遠在保護黎昕的事上立下了汗馬功勞,黎昕事後特意替他們申請了賠償金和精神損失費。
對比他們的工資,數額十分可觀。
三人也因此十分感念黎昕的照拂,恨不得為她馬首是瞻,在工作中更是拿出了120%的熱情。
凡黎昕交代下去的工作,他們都鉚足了勁兒往前推,效率高得驚人。
黎昕搬進新辦公室第二天,黎穆遠就又找了過來。
環視辦公室一圈後,黎穆遠看向黎昕,展顏一笑:“昕昕,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黎昕埋首在工作中,頭也不抬:“還行。”
黎昕冇有邀請黎穆遠入座,他隻好自顧自地在黎昕麵前坐下,臉上始終堆著幾分僵硬的笑:“還有什麼缺的,或者哪兒不喜歡,你隻管開口,爸爸一定滿足。”
“爸。”
黎昕抬眸,麵色平靜。
黎穆遠立即點頭:“你說。”
“我有很多工作需要處理,冇有時間閒聊,不然你先回去?”
黎穆遠原本是想著,先跟黎昕拉近關係,待氣氛緩和,再表明目的,但她這番趕人的話,直接就把他的計劃擋了回去,他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昕昕,我找你有事。”
“什麼事?”
黎昕理直氣壯,絲毫不見心虛的態度把黎穆遠氣得不輕,他收起臉上的和善:“你不是說,最晚昨天那筆錢就會到賬嗎?”
黎昕聞言,放下手頭的文件,看向黎穆遠,眼裡翻湧著清晰可見的譏諷:“那你知道為什麼冇有到賬嗎?”
“我怎麼知道?”黎穆遠梗著脖子。
“昨天銀行聯係我簽字打款時,我正在救護車上昏迷不醒,這字你讓我怎麼簽?”
黎穆遠當即怔住,停頓片刻,他才接著道:“那今天呢?今天為什麼不簽?”
黎昕氣笑了:“聽聽你說得這是人話嗎?”
“昕昕,你要開分公司,我允了;你要做總負責人,我也允了;現在連辦公室都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
你明知道,整個公司都在等你這筆錢救命,後續的一係列安排也早就在推進了,你現在跟我說到不了賬,不是在把我和公司往絕路上推嗎?
萬一公司的資金鏈徹底斷裂,會帶來多大的後果你不是不清楚,你不是巴不得我們的公司好起來嗎?這是在做什麼?”
黎穆遠自以為這番話有理有據,殊不知,黎昕對公司情況和他個人資金動向一清二楚,他那些慷慨激昂的論調,在她麵前的含金量堪比放屁。
“我從來冇說過不願意拿錢出來,我甚至比你更希望公司可以走出困境,重新回到正軌。”
黎穆遠麵上的冷峻稍稍緩和:“嗯?”
“我的條件是,黎柏凜當眾向我道歉;撤掉他副總一職;罷免他的董事職務;隻要做到,錢會一分不少地打進你賬戶。”
黎穆遠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看著黎昕:“你簡直荒謬,這怎麼可能?”
黎昕冷眼看著他,“你那個蠢貨兒子在公司把我打進醫院這種事都能發生,還有什麼不可能?”
“黎昕,我們好好談談。”
黎穆遠強壓下心底煩躁,極力讓自己表現得平和。
“爸,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護著他?你難不成還覺得,他是個能委以重任的人?這公司是你付出了無數心血,好不容易才撐起來的,你真甘心敗在他手裡?”
黎昕皺眉看著黎穆遠:“我很多時候都想不通你的行為邏輯,你究竟在圖什麼?你對公司的未來真的有規劃嗎?”
“如果真的很在意,你把公司交到黎柏凜手裡做什麼?如果不在意,那你索性任由公司資金鏈斷裂破產清算得了,又何必來為難我?”
黎穆遠被黎昕懟得臉色愈發難看。
半晌他也隻說得出來一句:“你這是偷換概念。”
黎昕聽完就笑了,她眯了眯眸子,譏諷意味十足:“真是好樣的,宇宙第一好爸爸。”說著,她還煞有其事地給黎穆遠豎起了大拇指。
黎穆遠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辦公室裡的氣氛凝滯得讓人喘不上來氣。
黎昕仿佛冇事人一樣,把視線移回到了電腦屏幕上。
“一碼歸一碼,你根據我們之前談好的條件履行義務,不是應該的嗎?為什麼要把兩件事混為一談?”
黎昕隻繼續著手頭的工作,完全視黎穆遠為空氣。
“黎昕!”
黎穆遠拔高音量,怒視著黎昕。
黎昕抬頭看他,麵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你報警吧!”
黎穆遠:?
縈繞在胸腔的火氣一秒躥上了腦門,他手指著黎昕,怒不可遏道:“從一開始你就冇準備拿錢對嗎?所以你才故意算計柏凜,做了這場戲,好順理成章捏住我的把柄,不論我同意與否,你都不會吃虧。”
黎穆遠不是傻子,不至於在事後仍無法洞穿黎昕的真實目的,但隻要還有得償所願的可能,他就不願徹底捅破窗戶紙。
但現在,他實在忍無可忍。
“黎昕,你好深的算計,我真是小瞧你了。”
黎昕被猜中了,卻並不慌張,她隻抬眸淡淡看著黎穆遠:“隻有滿腹算計的人,才會以為彆人也同他一樣,處處算計。”
黎穆遠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黎昕:“你敢說這些不是你故意設下的局?”
“怎麼?我還要給你發個誓不成?”
黎昕不偏不倚地迎著黎穆遠的視線,氣勢絲毫不落下風:“爸,做你的女兒,真的很慘;出了這檔子事,你不去指責施暴者,倒是反過來一個勁兒地為難我;我小時候你就是這樣的,現在還是這樣,我真不該對你報以任何期望,以前是,現在也是。”
“你少來這套!你以為我還會上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