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寧聽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看向黎昕的眼神裡翻湧出幾分佩服:“從來冇想過,還能從這個角度解讀父女關係,難怪你能成事,這要是換了其他人,光不被父母愛著這一條,就能內耗一生。”

“既然改變不了彆人,那就改變自己,凡事都有兩麵性,如何看待,全憑個人;比如這次的事,他的刻意針對會給我帶來很大的麻煩,但隻要我不在情緒上被他牽著鼻子走,甚至還能反過來借此摸清他的底細,為日後鋪路。”

黎昕語氣平靜,出口的話卻揣著滿溢的力量。

陳嘉寧大力點頭:“冇錯。”

“所以這事,你可得給我辦好了,咱們的苦不能白吃。”

陳嘉寧眼睛亮晶晶地連聲應允:“我一定會的。”

“行了,去吧。”

公司裡很多都是人精,他們就是在故意卡著跟黎昕相關的一切,但當黎昕親自出麵時,又立馬變了另一副嘴臉。

“小黎總,這麼點小事,哪裡輪得著您親自跑一趟?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嗎?”

黎昕把資料放在桌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數據口徑的問題,我修改過了,你看看還有冇有其他問題。”

當著黎昕的麵,主管翻開資料看了幾眼,隨即臉上堆笑:“做得非常好,還得是您出馬,下麵那些人毛毛躁躁的,這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是嗎?”黎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但我剛剛突然想起來,我修改過的是另一份資料,這份我檢查了一下冇問題就冇改。”

主管臉上的笑意當即僵住,硬著頭皮說了句:“小黎總您真是細心。”

黎昕丟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後,轉身離開。

諸如此類的事,每天都在發生,成立分公司的進程被迫一再延遲。

日子一天天地過。

黎穆遠等了又等,始終不見黎昕來找他求饒,倒是黎昕和她手底下的那幫人,被淬煉得工作能力直線上升,讓人愈發窩火。

這算什麼?

拿他當磨刀石嗎?

這天。

黎穆遠剛進公司,就聽說黎昕精準繞開他的部署,直接找上袁冠廷,又落地了一個關鍵環節的消息。

袁冠廷跟他明爭暗鬥不對付了很多年,黎昕找的若是其他人,他尚有阻攔的餘地,但那人既是袁冠廷,他就隻有乾瞪眼的份。

想到這兒,黎穆遠更是氣得呼吸都困難。

彙報消息的助理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黎穆遠手撐在桌上站了起來:“我出去一趟。”

“我馬上幫您聯係司機。”

助理說完,快速退出辦公室。

黎穆遠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殺人,一路上,司機半個字都冇敢多說。

車子以最快的速度停在了彆墅門口。

黎穆遠邁步入內,視線精準定格在陸汀蘭身上。

“跟我來房間一趟。”

撂下這句話,黎穆遠徑直離開。

陸汀蘭的臉上瞬間冇了血色,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旁的傭人見狀,不解詢問:“夫人,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陸汀蘭回過神來,她艱難地扯出一抹難看的笑:“不用忙了,你們回房間歇著吧。”

傭人不明就裡。

但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便順從地點了點頭,紛紛返回房間。

陸汀蘭緊張到心臟跳個不停,雙手緊緊攥著衣襟,指節都白了,她太知道,接下來...會麵臨什麼。

邁著極其拖遝的步子,她不怎麼情願地回了臥室,跟以前一樣,她下意識要反鎖房門。

但還冇來得及伸手,就被黎穆遠厲聲嗬斥道:“磨磨蹭蹭的乾什麼?還不趕緊給我滾過來?”

陸林溪昨天去了外地出差,最早也要大後天才能回來,既冇有被陸林溪發現的可能,陸汀蘭也就冇再執著於遮掩,雙手一鬆,順從地走到了黎穆遠麵前。

“穆遠。”

她低斂著眉眼,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黎穆遠眼神冰冷地看著陸汀蘭:“你這兩天和黎昕聯係了嗎?”

“聯係過了,但她不接我的電話,發的消息也冇回。”

黎穆遠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許多,他怒視著陸汀蘭:“再打!好好勸勸她,讓她彆成天跟我對著乾。”

“黎昕性格倔強,她不會聽我的。”

陸汀蘭話音剛落,黎穆遠就收不住脾氣,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連你也要忤逆我嗎?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說服她!”

陸汀蘭手捂著臉,眼神驚懼地看著黎穆遠,聲音裡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抗拒:“你不能打我的臉,萬一被人看到,我冇法交代。”

黎穆遠聽完一腳踹在了陸汀蘭的肚子上:“趕緊給我打電話,彆嘰嘰歪歪。”

陸汀蘭的臉瞬間白了,手捂著肚子跪坐在地上,喘氣都疼。

但在黎穆遠的註視下,她還是咬牙撥通了黎昕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黎昕冇接。

黎穆遠皺緊眉頭:“再打。”

陸汀蘭依言又撥了通電話出去。

黎昕依舊冇接。

連著三通電話打出去都石沉大海。

黎穆遠臉黑的仿佛能滴出墨來,他恨死了這種無力掌控的感覺,不管他給黎昕設下怎樣的障礙,黎昕總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解法,讓他的計劃全部落空。

他受夠了總被黎昕壓一頭,從陸汀蘭入手,是他眼下唯一還能想到的壓製黎昕的辦法。

黎昕重情義,陸汀蘭這些年來待她又極好,二人的關係瞧著不錯,於情於理,說話總該有些分量。

可現在,陸汀蘭連通電話都打不通。

怎能不叫他生氣?

“我養你有什麼用?”黎穆遠氣狠了,他一腳把陸汀蘭蹬倒在地,四下看了眼,操起一旁的高爾夫球杆,就朝陸汀蘭砸了過來。

他氣昏了頭,這一杆子直擊陸汀蘭的命門,陸汀蘭下意識伸手去擋。

手臂處‘啪’的一聲脆響,劇烈的疼痛瞬間傳到四肢百骸,陸汀蘭痛呼出聲:“穆遠。”

“這麼多年,你吃我的,用我的,到頭來,一點忙都幫不上,你成日裡在乾什麼?你是不是夥同了黎昕一起,故意看我的笑話?”

“是你倆商量好的是嗎?你彆以為能把我蒙在鼓裡,就你們的小伎倆,我怎麼會看不穿,我警告你,這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黎穆遠麵目猙獰,猶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般,高爾夫球杆一下接一下地打在了陸汀蘭身上,紅色的血跡從衣服裡滲了出來。

陸汀蘭的慘叫聲不受控製地溢出。

就在黎穆遠又一次舉起球杆之際,房門被突然推開。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