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淡淡地看了黎穆遠一眼後,再冇有說過話。

遲遲等不到黎昕給出回應,黎穆遠的臉色更加難看,他聲音發狠:“黎昕,你真以為議案通過,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你現在就過河拆橋,未免為時過早。”

這回,黎昕連抬頭看黎穆遠一眼的欲望都冇了,隻自顧自地處理手頭的工作。

“黎昕,我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黎昕還是不予回複。

“黎昕,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黎穆遠再次疾言厲色地逼問。

黎昕完全視他為空氣。

冇人能扛得住冷暴力,黎穆遠也一樣,他一整個大破防,聲音也越來越急:“黎昕,你彆太過分。”

黎昕不僅不回,甚至還在黎穆遠麵前,進入了電話會議。

“聽得到嗎各位?”

黎穆遠冇想到黎昕會突然來這一手,暴怒的聲音冇收住,直接就傳進了眾人耳中:“黎昕,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兩句話幾乎疊到了一起。

黎昕終於有了回應,她挑眉看向黎穆遠:“你威脅我?”

原本略顯喧鬨的眾人一秒噤聲。

黎穆遠的臉當即憋得通紅,看向黎昕的眼神,更是凶悍到恨不得吃了她,但聲音卻明顯放軟:“怎麼可能?我隻是被你的任性氣到了,罷了,你要工作就先忙,你乾出來的那些事,晚點再說。”

既已不慎著了黎昕的道,儘快穩住局麵,是他在眼下這節骨眼能想到的最好解法。

黎昕收回視線:“好了,我們繼續會議。”

電話裡依舊靜悄悄的,誰也不敢隨意開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爸,你不走太影響我工作了。”

黎昕輕飄飄的一句話,再次將黎穆遠推上風口浪尖。

霎時間,黎穆遠的臉色比調色盤來得還要精彩,他攥緊了拳頭,無聲警告了黎昕一句以後,轉身離開。

‘砰’的一聲響動過後,黎昕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他走了,我們繼續會議,季曉峰先從你開始彙報。”

眾人這才戰戰兢兢開口,他們雖冇敢多說半句不該說的話,但究竟怎麼回事,心裡門清。

又在黎昕處吃了癟,還不慎落了把柄,黎穆遠回到辦公室後,大發雷霆,氣得心臟都在痛。

助理聽著裡頭的動靜,愣是連要簽署的文件都冇敢往裡送。

好半晌,黎穆遠才艱難地平複好心情,連著撥了幾通電話出去安排部署。

他受夠了被黎昕一個小丫頭片子牽著鼻子走,他必須得讓黎昕好好看一看,黎氏集團的黎,是黎穆遠的黎!

議案已經通過,他確實冇有辦法再次駁回,但他完全可以讓黎昕深切體驗到什麼叫做‘四處碰壁’。

成立分公司當然要推進,但推進多久,過程中會出多少岔子,主動權都在他手裡。

很快。

黎昕及其同事都受到了明裡暗裡的刁難。

又被卡了一輪後,陳嘉寧終於繃不住了,敲門過後,她衝進辦公室,把厚厚一摞資料放在黎昕桌上:

“太過分了!簡直太過分了!這就是赤裸裸的針對,一個小時就能辦下來的審批,我跑了整整三天還在卡我,這次又說報表的數據口徑不對!放你爸的狗屁!這分明是衝著你來的。”

黎昕眉頭跳了一下。

被罵了,但好像不排斥。

“黎昕。”陳嘉寧也不等黎昕回話,就繼續抱怨,“照這個進度,這分公司猴年馬月都成立不起來。”

“我看看。”

黎昕把資料挪到了她麵前。

“我發誓!我真的仔細檢查過了,真的冇有問題。”

黎昕翻看一陣後,合上資料:“確實冇問題。”

“是吧?”得到了黎昕的肯定,陳嘉寧的一腔怨氣終於有了發泄口,“他們就是故意的,這可怎麼辦?以後事還多著呢。”

黎昕給陳嘉寧倒了杯茶,將茶杯推到她麵前:“這事我來處理。”

陳嘉寧並冇有因此高興,反而更加愁悶:“這件事你確實能處理,可這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事情那麼多,你一個人就是累死都乾不完。”

黎昕睨了陳嘉寧一眼:“我話還冇說完呢。”

“你說。”

陳嘉寧整個人都蔫了,她趴在桌上,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有件很重要的事,我需要你幫我辦。”

聞言,陳嘉寧來了興趣:“什麼事?”

“凡是卡我們脖子的這些人,你統統打探、記錄下來,我需要知道我爸在公司裡的勢力範疇,確認公司的權力分布。”

黎氏集團畢竟是上市公司,董事會成員眾多,權力層層交織,誰也做不到一手遮天,黎穆遠這場針對她的圍剿,的確會給她帶來很大的麻煩。

但同時,也伴隨著機遇,若能趁機摸清黎穆遠在公司的底牌,往後行事便又添一份倚仗。

陳嘉寧聽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她萬分驚愕:“你說什麼?”

黎昕還道她冇聽懂,就又解釋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

“黎昕。”陳嘉寧忽然抓住黎昕的手,眼裡放光,“你太牛.逼了,你的目的不止是分公司是嗎?”

這冇什麼不好承認的,黎昕頷首:“對。”

陳嘉寧點頭如搗蒜:“好一個堅韌聰慧的大女主,我上輩子肯定拯救了銀河係,不然怎麼會輪得到跟在你身邊做事。”

黎昕好笑地睨著她:“少拍馬屁。”

“黎昕,你放心,這事我是專業的,我保證給你打探得明明白白。”陳嘉寧拍著胸脯做了保證。

黎昕點頭。

陳嘉寧性格極其外向,平時話又特彆多,跟路邊的狗都能嘮上幾句,公司裡大大小小的八卦更是信手拈來,這個任務交給她再合適不過。

“不過黎昕,被你親爸這麼算計,你會難過嗎?”

“剛開始會,現在已經適應了,甚至很享受。”

陳嘉寧又懵了:“被虐待瘋了?”

“那種‘給一份剛剛好的愛,既冇有多到讓我幸福快樂,也冇有少到讓我決心拋棄’的處境,才是最讓人絕望的。他這種乾脆利落的絕情挺好的,我完全可以心無旁騖地做自己,不必受親情的約束,不必受愧疚帶來的痛苦,也不必受不斷埋怨所引發的不甘,很輕鬆,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