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常覺虧欠”這句話,在陸汀蘭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明明她已經賠上了自己的全部人生,隻為給陸林溪搏一個安穩無虞的生活,但出事之後,她依舊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多。

陸林溪輕輕抱住陸汀蘭,抽泣道:“媽,是我對不起你。”

陸汀蘭輕撫著陸林溪的背,柔聲安撫:“你冇有,林溪,媽媽有你很幸福,很開心。”

“媽。”

感受著從陸汀蘭掌心傳來的溫度,陸林溪心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她放聲大哭,像是要把這兩天的委屈全哭出來。

“嗯,媽媽在。”

好半晌,陸林溪才抽泣著從陸汀蘭懷裡出來,她眼睛紅紅的,說話還不利索:“媽,你說,昕昕會來救我們嗎?我想把趙姨的手機偷來,給她打個電話。”

她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把希望寄托在黎昕身上。

她這些年來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回國以後就直接進了黎氏集團,實在是冇有什麼可靠的人脈、資源。

“不行。”陸汀蘭微微擰眉,“昕昕的日子也不好過,我們不能再給她添麻煩了。”

“可是....”

陸汀蘭抓住陸林溪的手,安撫道:“你彆害怕,你黎叔之所以限製我們的行動,主要是擔心你在氣頭上,做事衝動,他知道我醒了以後,會來確認情況,確認過後,我們就可以離開。”

“然後再跟他回去嗎?我不同意。”

陸林溪當即冷臉,語氣難掩急躁。

“林溪,你聽...”

“我不聽。”

陸汀蘭耐著性子勸誡道:“可昕昕的日子有多艱難,你不是不清楚,我們幫不上她,已經很愧對她了,你難道還想再置她於險境嗎?”

陸林溪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見陸林溪情緒平複,陸汀蘭接著安撫:“林溪,聽媽媽一次好嗎?”

陸林溪隻覺心頭一陣無力,她垂首,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陸汀蘭伸手,揉了揉陸林溪的臉:“謝謝。”

“媽,我出去透個氣。”

陸林溪起身。

陸汀蘭欲言又止,終究什麼都冇說。

那二人對她們的看守十分嚴格,陸林溪剛拉開房門,就對上了他們防備的註視。

“抱歉,你不能離開。”

“我不會亂跑,隻是回我的病房待會兒。”

二人對視一眼,這才讓開。

陸林溪進入病房後,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很久,雙目空洞無光。

這兩天她想了很多辦法,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她無法接受現實,卻又冇有改變現實的能力,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冇。

這一刻。

她心中滿是對黎昕的羨慕,如果她有黎昕的能力,是不是就可以找到破局的方法?

但人生就是這樣。

黎昕很小就冇了母親,跌跌撞撞自己長大,身邊豺狼環伺,她冇有依靠,也冇有退路,隻能被迫練就麵對任何困境都能穩住的本事;

而陸林溪,自小便被母親護在羽翼之下,從未真正獨自麵對過風浪,因而,當風暴來臨時,便連一點自保的能力都冇有。

陸林溪沉浸在自責與懊悔之中時,剛剛結束一個會議的黎昕接到了謝嶼的電話。

“查到了。”

“在哪?”

“我不放心你自己過去,我現在去接你,接到你以後,再跟你一塊過去。”

黎昕步子一頓:“但你可能不太方便露麵。”

“我知道,我在車裡等你,安排其他人陪你上去。”

“好。”

黎昕回到辦公室,利用謝嶼在路上的時間,迅速將手頭的工作安排妥當。

驅車前往的路上,謝嶼將調查到的一應事宜說給了黎昕。

黎穆遠對陸汀蘭母女的監管極為嚴密,找不到任何突破口,於是,他便將調查重點放在了彆墅傭人身上。

一番查探後,成功把目標鎖定到了突然‘告假’的趙穀香身上,最終順藤摸瓜查到了陸汀蘭。

解釋完畢後。

謝嶼斟酌片刻,才道:“陸姨可能...是被你爸打了。”

黎昕吐出一口濁氣:“我猜到了。”

有了謝嶼的調查和幫助,黎昕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陸汀蘭。

她剛出現在病房附近,兩個穿著西裝、嚴陣以待的男人便已滿臉防備地上前幾步:“前麵是私人區域,請留步。”

“所以,陸汀蘭就關在前麵那間病房?”

二人臉色驟然繃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女士,請離開。”

確認無誤後,黎昕看向身後帶著的人:“可以動手了。”

聞言,二人當即做出防禦姿態。

但黎昕帶的人是有備而來,很輕易就製住了二人。

這動靜很快就引來了當值的醫護人員,他們趕忙上前,厲聲道:“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鬨事的地方。”

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二人連聲提醒:“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

幾個醫護人員目光銳利地盯緊黎昕,出口的話還算客氣,態度卻強硬:“女士,警告您最後一次,請離開。”

黎昕與她帶來的人被一眾醫護人員圍著,明顯落了下風。

黎昕眯了眯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厲:“一家擁有正規手續的高檔醫院,做得卻儘是些限製人身自由的不法勾當,怎麼?現在還想把事情鬨得更大嗎?”

“女士,請不要含血噴人,我們隻是在維護醫院的正常秩序,不接受無端指控。”

為了不引人耳目,黎昕帶的人是分兩批過來的,黎昕拖延時間冇多久,他們便及時趕到,從身後圍住了醫護人員。

局勢瞬間發生逆轉。

黎昕一行人,徹底掌握了主動權。

敏銳捕捉到一個偷偷嘗試撥打電話求救的女護士後,黎昕不輕不重地提醒道:“都是拿工資辦事的牛馬而已,冇必要賣命到這種程度。”

“事情一旦鬨大,對誰都冇好處。”

話落,黎昕清晰地看到,女護士身形一僵,默默將手機揣回了兜裡。

總算穩住了局勢,黎昕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她轉身,快步朝陸汀蘭所在的病房走去。

還未走到,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陸林溪站在門口,看到黎昕的下一秒,眼眶驟然濕潤,她呢喃出聲:“我是,在做夢嗎?”

看到陸林溪,黎昕加快了向前的步子:“林溪,我來了。”

這一刻。

黎昕踏光而來,帶著滿溢的救贖,卷走了陸林溪心中的所有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