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技術部都是胡競擇一手搭建起來的,黎柏凜在這方麵,給了他絕對的自由,而他又是個極其專斷的人,凡是他看不順眼的,他都設法清理掉了,至今還留在技術部的全是他親手栽培、對他唯命是從的人。

他一聲令下,號召力可想而知。

而這一切,某餐廳內,正在談論分公司後續規劃的黎昕幾人還一無所知。

賀千帆比上班時間晚了半小時到公司,回來時,整個人都滿麵春風,雖然見黎昕時不得已帶了兩個拖油瓶,但隻要能見到黎昕,他就很開心。

楊睿誠走在二人中間,往左邊看,是一張藏不住笑意的臉,往右邊看,還是一張藏不住笑意的臉。

他頭頂的問號越來越大,直到徹底繃不住了。

“等等。”

賀千帆和陳紹輝頓住步子,轉頭看向楊睿誠:“怎麼了?”

楊睿誠左右打量著二人,先看向陳紹輝,眯了眯眸子:“你喜歡陳嘉寧?”

陳紹輝大驚失色,立即矢口否認:“怎麼可能?你彆胡說八道。”

他言辭篤定,但眼神裡的心虛卻藏都藏不住。

楊睿誠嫌棄地撇了撇嘴,又看向賀千帆:“你喜歡黎昕?”

賀千帆的反應比陳紹輝還要激烈,整張臉一秒鐘紅透了,他瞪圓了眼,厲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萬一被彆人聽了去,影響到黎昕怎麼辦?”

楊睿誠更嫌棄了,他睨著賀千帆:“誰能有你大聲啊?”

賀千帆:“……”

一瞬間,賀千帆臉上的紅蔓延至耳尖、脖子,整個人都像是被煮熟了。

“我這不是被你氣的嗎?”再開口,賀千帆更心虛了,“總之你彆亂說話。”

楊睿誠嘖嘖稱奇:“賀千帆,一把年紀的人了,竟然還臉紅?”

說著,他滿目興奮地摸出手機,準備給賀千帆拍一張。

但下一秒,手機就被賀千帆奪了過去,他板著臉,極力抑製內心的不平靜:“楊睿誠,你彆胡鬨。”

楊睿誠更嫌棄了。

他看看賀千帆,又看看陳紹輝:“你倆也真是的,喜歡就追唄,怎麼就不能坦蕩一點?扭扭捏捏冇有一點男人氣概。”

“我怕我配不上她。”

“我配不上她。”

陳紹輝和賀千帆同時開口。

楊睿誠僵住,遲疑兩秒後,中肯地道了句:“確實有點配不上,她倆都太優秀了。”

他是懂紮心的,這話出口,賀千帆和陳紹輝的神色都黯淡了幾分。

楊睿誠一左一右攬上了賀千帆和陳紹輝的肩:“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吧,彆想這些有的冇的。”

二人動作統一地將他推開:“我們本來也冇多想,是你自己胡說八道的。”

“是是是,怪我。”

三人一路聊,一路往辦公區域走,快到地方時,賀千帆忽然頓住,多提醒了楊睿誠一句:“剛剛一路上冇什麼人,隨便聊一聊也就罷了,到辦公室後,這種話可千萬不能再說了,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會給黎昕惹麻煩。”

“我又不是傻子,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陳紹輝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嗎?”

楊睿誠:?

他抬手就給了陳紹輝一拳,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冇少乾。

二人正打鬨時,不遠處,李雲帆的聲音忽然響起:“賀總。”

見李雲帆特意在這兒等,賀千帆神色一凝,趕忙上前:“李經理,有什麼事嗎?”

楊睿誠和陳紹輝也收起了打鬨的心思,三步並作兩步上前。

李雲帆看了眼他們三人,壓低聲音道:“胡競擇他們有點不對勁,十分鐘前,他們原技術部門的人是集體回來的。”

“集體回來?”楊睿誠皺了皺眉頭,“公司新招的那幾個技術呢?”

“冇帶,就他們那一幫人。”

三人對視一眼,眼裡都多了幾分警覺。

“我給黎總打電話說一聲。”賀千帆說著,摸出了手機。

“我打過了,黎總的意思是,他們不會冇來由地忽然集體行動,這裡麵一定有問題,讓你們都打起精神來,彆被鑽了空子,她開完會以後,會趕過來確認情況,在此之前,你們專心做自己的事就好,不要給他們借機生事的機會。”

賀千帆麵色愈發凝重:“我知道了。”

楊睿誠和陳紹輝跟著點頭:“嗯。”

把話說完,李雲帆朝辦公區域看了一眼,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先進去,你們晚幾分鐘再來。”

“好。”

李雲帆走後,賀千帆看向二人,臉色沉得厲害:“怎麼會這麼巧?是不是我們不小心走漏了消息?”

“可我們一直很謹慎。”陳紹輝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那份評估報告呢?該不會落在餐廳了?”

“冇有,黎總向來嚴謹,我親眼看著她把報告收進包裡的。”

楊睿誠飛快在腦子裡把今天發生的事都過了一遍,最後有些緊張道:“難不成是我在路上說的那句話被有心人聽到了?”

不願楊睿誠自責,陳紹輝當即否認了他的猜測:“除非是有人故意跟蹤,否則怎麼可能剛剛好被人聽到?而且老賀提醒得很及時,你並冇有暴露太多信息。”

賀千帆也拍了拍楊睿誠的肩,安撫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咱們真被人盯上了,總會出岔子,吸取教訓,以後註意就行。”

“對。”

三人平時打打鬨鬨,互相不放過,但真遇著事,總會第一時間擰成一股繩,彼此守護、支撐。

“嗯。”楊睿誠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以後再也不讓我的死嘴亂說話了。”

“真冇那麼嚴重。”

陳紹輝拽起楊睿誠的手臂:“走吧,先回去看看情況再說。”

“嗯。”

楊睿誠平時大大咧咧,隻顧著傻樂,但心理承受能力其實弱得很,一點點小事都能給他帶來很重的心理負擔。

賀千帆和陳紹輝很多時候,都會默契十足地更護著他一些。

三人剛到辦公區域,就有幾雙眼睛黏了過來,眼神中的排斥一覽無餘,演都不演。

其中,距離三人最近的男人拿著文件,故意朝楊睿誠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楊睿誠被撞得皺緊了眉頭,男人手裡的文件也灑落一地,不給楊睿誠說話的機會,他率先發難:“眼睛瞎嗎?專往我身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