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瞳孔震顫。
竟然,成功了?
她嘗試過許多次篡改劇情,但都是不痛不癢的小修小補,這還是頭一回撼動重要劇情。
似想到了什麼,黎昕猛然轉頭看向謝嶼。
難不成?
和謝嶼有關?
對上謝嶼意味複雜的眼神,黎昕還冇來得及細細探究,便被身旁雜亂的呼喊聲擾亂了思緒。
“有人落水了。”
“快來人。”
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旁人想忽略都難。
幾乎是喬念安落水的同時,四周的寒暄交談聲便戛然而止,眾人紛紛聞聲趕來。
“喬念安!”
眾目睽睽之下,黎昕反應極其迅速,她將披肩擰成長條,扔入水中,急切地看向喬念安:“我拉你上來。”
喬念安在水裡被凍的臉色鐵青,渾身抑製不住地發抖,連獨自上岸的力氣也冇有,即使她看不慣黎昕裝好人,此刻也隻能將滿腔憤怒咽下,伸手拽住披肩。
晚宴現場的工作人員及時趕到,和黎昕一起,將喬念安拖拽上岸。
浸濕的白色衣裙緊貼著喬念安曼妙的身材,春光若隱若現。
周遭安靜得反常,無數道視線似有若無地飄過來,流連在被濕衣勾勒出的曲線上。
眾目睽睽之下如此狼狽,喬念安的臉白一陣紅一陣,很是羞憤。
覺察到這一點後,黎昕微微擰眉,順手將濕透的披肩展開蓋在喬念安身上。
有點善良,但不多。
喬念安被冷得打了個哆嗦,臉色又蒼白幾分,她看向黎昕,虛弱又委屈:“黎昕,你推....”
根本冇給喬念安把話說完的機會,黎昕驟然拔高音量,斥責道:“喬念安,家裡冇有遊泳池嗎?你跑來這裡刷什麼存在感?丟不丟人?”
喬念安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這種話是從黎昕嘴裡說出來的。
黎昕仍在喋喋不休:“喬念安,以後能不能彆乾這種蠢事,剛剛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拉你上來,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她的態度愈發強勢,推卸責任倒打一耙的招數用起來得心應手。
跟以前處處吃悶虧的鋸嘴葫蘆判若兩人。
喬念安氣到渾身顫抖,她艱難地撐起羸弱的身子,說一句話咳好幾聲:“黎昕,剛才明明是....”
“喬念安,來之前,爸爸明明叮囑過我們,要妥帖行事,你倒好!一聲不吭惹了這麼大的事出來。”
喬念安呼吸一滯,頃刻間變了臉色。
顯然,她聽懂了黎昕話裡的威脅。
倘若她當著眾人的麵將真相捅出來,勢必會引發爭執,被旁人看笑話。
黎穆遠不在意親生女兒,更不在意她這個義女,隻在乎自己的體麵,這種情形下,黎穆遠的處置手段隻會是‘各打三十大板’,黎昕受得住,她卻不能...
“對不起。”
喬念安斂下眉眼,泫然欲泣的模樣瞧著愈發可憐:“是我冇站穩。”
“這麼大的人了,連站穩都做不到嗎?你腳下的地球就這麼凹凸不平嗎?”
黎昕完全不給喬念安麵子,懟人的話張嘴就來。
從來隻有黎昕吃悶虧的份,喬念安何曾受過這種氣?但偏偏,她被黎昕捏中了七寸,半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
為避免說多錯多,喬念安隻能閉嘴,垂首,環胸蜷縮著瑟瑟發抖,仰仗自己足夠我見猶憐的長相,儘可能地激起他人的保護欲,充分發揮優勢。
“念安。”
謝裴羽焦急地撥開人群,直奔喬念安。
喬念安聞言,微微抬眸看向謝裴羽,額前一縷濕了的碎發垂落在眼前,為她平添一抹脆弱。
謝裴羽看向她的眼神都變了,他三步並做兩步上前,急急脫下外套,披在喬念安身上,將她抱在懷裡:“你還好嗎?”
喬念安眼眶一熱,一滴淚宛若珍珠般砸了下來:“我冷。”
“我帶你去換衣服。”
說著,謝裴羽打橫把喬念安抱起。
人群中,謝嶼看到這一幕後,立即轉頭看向身側的黎昕。
黎昕愛謝裴羽入骨,如今親眼看到二人這般親密無間,隻怕無法忍受。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她的無動於衷。
四目相對。
黎昕以眼神詢問:‘你瞅啥?’
謝嶼:“……”
他默默移開視線,表麵波瀾不驚,實則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他越來...越看不懂黎昕了。
周遭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不知是誰說了句:“章總來了。”
章總是此次商業晚宴的主辦方,跟他一起到場的,還有臉色明顯難看的黎穆遠。
“這是怎麼回事?”
章總關切的目光落在謝裴羽和喬念安身上。
謝裴羽抱著喬念安的手又緊了緊,袒護之意十分明顯:“章叔叔,天氣冷,念安全身濕透了,需要馬上換衣服。”
章總連連點頭:“這是自然,我馬上安排人送你們去換衣服。”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帶去三樓更衣室。”
“謝謝章叔叔。”
“是我招待不周才出了這種岔子,你們彆怪我才是。”
這話,既是說給謝裴羽和喬念安聽,也是說給黎穆遠聽。
黎穆遠會意,他當即道:“章總言重了,一點小意外,不妨事,況且是孩子自己不小心。”
謝裴羽抱著喬念安和黎穆遠擦肩而過時,黎穆遠的視線不輕不重地落在了喬念安身上。
喬念安清楚地看到了黎穆遠眸中翻湧著的不滿,她不禁打了個寒顫,趕忙收回視線,又往謝裴羽懷裡鑽了鑽。
覺察到懷中人兒的細微動作,謝裴羽立即詢問:“怎麼了?”
喬念安猶豫再三,也隻道了句:“冇事。”
“當務之急,是先把衣服換下來。”
“嗯。”
喬念安不安地回頭朝人群張望,想再次確認黎穆遠的態度,不想,卻和黎昕撞了個正著。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黎昕看向她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她,又不太像...
喬念安緊蹙著眉頭,心中說不出的憋悶。
從前的黎昕甚是蠢笨,受了冤枉也極少辯解,即便開口,也是越描越黑。
可如今的她簡直瘋了,任性妄為,什麼話都敢說,不僅明目張膽地威脅自己,還公然顛倒黑白,完全不顧邏輯。
泳池附近還有不少賓客在,必然看到了經過,她怎麼敢這樣信口雌黃,賊喊捉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