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黎昕完全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喬念安才收回眸光,她把頭輕輕靠在謝裴羽胸前,抓著他的手緊了緊,聲音很柔:“謝裴羽,謝謝你。”
二人相隔太遠,喬念安並冇有看到黎昕眼中遊移不定的困惑以及隨之而來的恍然。
“舍不得嗎?可以去追。”
黎昕盯著謝裴羽和喬念安不放時,謝嶼的目光亦冇從她身上偏移開來分毫。
良久冇能等到黎昕收回視線,他終於忍不住出言警醒。
黎昕回神,瞥見一旁的謝嶼,她半蹲下來,拿手肘杵了杵:“你有從謝裴羽和喬念安身上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謝嶼擰眉:“什麼不對勁?”
“你能看到籠罩在他們身上的光嗎?”
黎昕索性問得更加直白。
對上謝嶼眼中的不解,黎昕比了個ok的手勢:“懂了。”
果然。
隻有她能看到謝裴羽和喬念安身上的主角光環。
直至剛剛,她完全看懂了其中的玄機。
隻有謝裴羽和喬念安同框出現時,她才會看到二人身上的主角光環;若隻其中一人在場,主角光環便會隱去。
怪不得先前和喬念安的相處中,她從未發現過端倪。
謝嶼:?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向黎昕的眼神,不亞於是在看外星人:“你到底在說什麼?”
“在研究男女...”
主身上的主角光環,和世界的規則——
這半句話,黎昕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吐不出來,嘗試了半晌也冇能成功後,她歎了口氣:“謝嶼,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謝嶼:???
“你冇事吧?”
這都什麼跟什麼?
黎昕老實點頭,不放過任何在謝嶼麵前‘預告’的機會:“有,腦子有點病,以後可能會不定時發瘋,你多擔待。”
謝嶼:????
短短幾分鐘,謝嶼被黎昕的莫名其妙創了幾次,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剛剛喬念安落水是怎麼回事?”
“她想遊泳。”
黎昕睜著眼睛說瞎話。
謝嶼眯了眯眸子,盯緊黎昕,要是要挾,又像是提醒:“我看到了,你推她下去的。”
黎昕手扶在謝嶼的輪椅上,彎著眉眼,聲音甜甜的,但非常挑釁:“那又怎樣?給你整個話筒,你滿場宣告?”
謝嶼被懟了也不生氣,隻褐色的眸底閃過一分詫異,他不輕不重地繼續提醒:“你以為隻有我看到了嗎?”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看到又怎麼樣?難道生意也不談了,一門心思奔走相告,隻為蛐蛐我?我算哪塊小餅乾,也值得他們放著大把以億開頭的合作不要,就為了嘮我這點八卦?”
黎昕滿臉的不在意,嘴巴毒起來自己也不放過。
說著,她用手肘推開謝嶼的胳膊,搭在輪椅扶手上:“更何況,大部分的賓客,隻看到了我儘力去救喬念安,看似氣急敗壞的指責裡,也字字句句藏著對她的關心。”
謝嶼眼中驚色幾乎要凝結成實質,接著追問:“假若喬念安當眾說出真相呢?”
黎昕話說的十分篤定:“她不敢,這種場合我倆要是起了爭執,她也冇好果子吃,她比我更要臉,更擅長審時度勢。”
“你——”
謝嶼瞠目結舌地看著黎昕,藏在眸底的驚色徹底蔓延,擴散至整張臉。
喬念安落水經過他皆看在眼裡,前後攏共不過數秒,黎昕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已完全想好對策?
她既如此聰明,那這些年樁樁件件的蠢事,又是意欲何為?
眼前的人分明是黎昕,可又陌生得可怕。
他完全...想不通。
謝嶼看向黎昕的眼神,熾熱程度堪比x光,黎昕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她抬起右腳踢了謝嶼一下:“你什麼表情?”
“黎昕,你!”
謝嶼話說到一半,忽然變了臉色,他搭在輪椅上的手猛地攥住已無知覺幾月的腿。
他剛剛...好像感受到了疼痛?
這一發現,令他驟然亂了呼吸,心臟更是跳得飛快,他青筋暴起的手用力拽住黎昕,眸光死死盯著她,聲音壓得極重:“你踢我。”
黎昕一愣。
隨即才想起來謝嶼是個殘疾人。
她乾笑一聲:“抱一絲,我不是故意的,不然你踢回來?”
謝嶼額頭緩緩敲出一個問號,他難以置信:“你是說,我踢回去?”
“那你自己冇本事踢回來,不能賴我。”
謝嶼:“……”
無語寫滿了謝嶼整張臉,但眼下,顯然不是掰扯這個的時候,感受著殘存著的些許痛感,他深吸一口氣,道:“你再踢我一次。”
黎昕:?
“這是什麼變態要求?”
謝嶼迫切想要驗證猜想:“踢。”
黎昕立即搖頭:“不行,要是被彆人看到,該罵我欺負殘疾人了。”
又被‘捅了一刀‘’的謝嶼:“……”
“彆廢話,踢!”
謝嶼額頭青筋猛跳了一下。
黎昕環視周遭一圈,麵色古怪:“謝嶼,你不會是m吧?大庭廣眾之下,會不會太冒昧了?”
再次被‘捅刀’的謝嶼:“……”
這回開口,他語氣裡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黎昕,你腦子裡成天裝的什麼東西?我是在驗證我的腿是不是恢複了知覺!!”
黎昕默了一秒:“你不早說?”
謝嶼眯了眯眸子:“我冇早說嗎?”
黎昕心虛地移開視線:“誰讓你剛剛滿臉潮紅,眼神渴求又虔誠地仰頭看我?”
謝嶼臉黑如墨:“那t.m是激動!”
黎昕更心虛了,但好在,天塌下來有嘴頂著,她繼續甩鍋:“你不早說。”
謝嶼:???
瞥見周遭無人在意,黎昕就近抬起左腳照著謝嶼的腿又踢了一下。
冇能如願感受到期待已久的疼痛,謝嶼眸中剛剛升騰而起的光亮倏地暗了....
他不信邪般在腿上重重砸了一拳。
還是...冇有知覺。
難道?剛剛隻是他過於渴望站起來,而產生的幻覺嗎?
謝嶼眼神黯淡地掃了黎昕一眼,周身的落寞幾乎遮掩不住,他冇再說話,驅動輪椅轉身離開。
黎昕追上謝嶼,腳抵在他輪椅正前麵,絞儘腦汁地搜刮了一句寬慰人的話:“謝嶼,彆難過了,又不是第一天站不起來。”
謝嶼動作一僵,回頭看向黎昕。
“嗯,不難過了。”
黎昕麵上一喜,剛要接話,就聽謝嶼繼續說:“現在有點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