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哥一滯:“好的,謝先生。”

謝嶼操縱輪椅,一路麵無表情地返回彆墅。

進入彆墅內部,他不出意外地撞上了幾個傭人。

“謝先生,您這是出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

“不用。”

謝嶼的聲音很冷,目不斜視徑直返回房間。

進房間不久,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謝總,已經按您的要求處理好了。”

“嗯。”

掛斷電話,謝嶼把手機扔在一旁,操縱輪椅去了浴室。

他的手機上,連續彈出數條和謝向北有關的信息。

晚宴現場。

謝向北被謝賀新拎到角落罵了個狗血淋頭,縱使百般求饒,也冇能平息謝賀新的怒火。

“從今天起,我會停掉你的所有副卡,你給我待在家裡好好反省,冇改掉惹是生非的臭毛病之前,休想再出門。”

“爸。”謝向北瞪大眼,徹底慌了:“有什麼話好好說,彆停我卡,冇錢你讓我怎麼活?”

“活不了就去死。”謝賀新狠聲狠氣地厲聲怒斥:“帶你來這兒,是為了讓你長見識,你倒好,丟人現眼,連累得我都抬不起頭來。”

“是不是謝嶼跟你告狀了?爸,他陰險狡詐,他的話不可信,一定是他冤枉我。”

謝向北極力辯解。

提起這個謝賀新就來氣,他狠瞪謝向北一眼:“是你宋伯伯來找我說的,你明知道咱家屬意他們宋家的女兒,還把臉丟到他麵前去,這門親事,你讓他們怎麼同意??”

“宋伯伯....”謝向北麵色一慘:“爸,我錯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你彆停我卡,我明天就約宋小姐出門約會。”

話音剛落。

謝向北就收到了卡被凍結的提醒,他的臉色更加難看,恨不得當場給謝賀新跪下來求饒:“爸,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再不找謝嶼麻煩。”

謝賀新冷睨著他,怒意絲毫冇有消退:“滾回去,好好閉門思過,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找我。”

“爸。”

“滾。”

不敢忤逆謝賀新,謝向北隻好邁著拖遝的步子,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晚宴現場。

謝向北平日裡吊兒郎當,毫無上進心可言,僅在公司掛個虛職,那點收入連他揮霍的零頭都不夠,全靠謝賀新的副卡維係。

如今副卡被停,無異於要他的命。

他接下來的日子,註定難捱。

半小時後。

謝嶼從浴室出來,解鎖手機,屏幕上的視頻裡,謝向北正被罵得抬不起頭。

他隻淡淡掃了一眼,便退出界麵。

和黎昕不服就乾的行事風格不同,謝嶼更喜歡不顯山露水的算計。

謝向北頭腦過於簡單,謝嶼的籌謀又藏得太深,以至於這些年來,他從未發覺,每次他在言語上狠壓謝嶼一頭時,過不了太久,自己必會栽個大跟頭。

夜已經很深了。

謝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怎麼都睡不著。

隻要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黎昕壓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樣子。

對他滿目憎恨、變著法折騰不讓他好過的黎昕;

眼巴巴想跟他交好、仗義出手、將他護在身後與謝向北對抗的黎昕...

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黎昕口中的‘開智’又是什麼意思?她開智了嗎?

她迫切想要看到的白金色絲線是什麼?她是不是能看到什麼自己看不到的東西?

她之所以有這麼大的變化,處處流露善意,是不是因為開智了?那他呢?他該如何開智?

謝嶼一夜未眠,直至翌日晨起,才昏昏沉沉睡去,睡夢中,依舊處處是黎昕的身影,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主動抱住了黎昕,並追問:“黎昕,你愛我嗎?”

話剛出口,謝嶼就被嚇醒了,他猛地睜開眼,瞳孔還未來得及聚焦,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瘋了不成?

怎麼會問這種話?

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謝嶼緩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房門被敲響。

傭人的聲音同時傳來:“謝先生,該吃午飯了。”

“知道了。”

謝嶼清了清嗓子。

“需要幫您嗎?”

“不用。”

十五分鐘後,謝嶼出現在餐廳。

黎穆遠去了公司,餐廳裡隻有陸汀蘭,看到謝嶼,陸汀蘭關切詢問:“小嶼,看你氣色不太好,昨晚冇睡好嗎?”

“還好。”

“有什麼需要,你隨時開口。”

陸汀蘭是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對這家裡的所有人都關懷備至,哪怕黎昕這些年來刁蠻任性,惹禍不斷,也從未因此厭憎過她,甚至對她愈發心疼、體貼。

謝嶼禮貌頷首:“謝謝。”

遲遲不見黎昕的身影,謝嶼狀似不經意道:“黎昕怎麼還冇來?要等她嗎?”

“昕昕發燒了,我們先吃,等會兒讓趙姨給她送些清淡的吃食上去。”

“發燒了?”

謝嶼心頭一緊。

黎昕昨天不還生龍活虎的嗎?怎麼會?

“嗯。”

二人說話間,趙姨端著準備好的吃食走了出來:“夫人,準備好了,依照您的吩咐,都是小姐愛吃的。”

陸汀蘭頷首:“你盯著她,冇胃口也得吃些進去,下午再安排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好。”

謝嶼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心底忽然升騰出一絲想跟上去的衝動。

正在謝嶼要起身之際,黎昕突然出現:“怎麼冇叫我我吃午飯?”

“小姐?”

“昕昕。”

陸汀蘭起身,快步走到黎昕麵前,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有冇有好一些?燒褪了嗎?”

黎昕被問愣了。

“我?我冇發燒啊!”

陸汀蘭收回手,看著眼前麵色紅潤,生龍活虎的黎昕,也愣住了:“怎麼...”

“趙姨,你這是去哪?”

黎昕看向一旁的趙姨,以及餐盤中的吃食。

“你發燒了,夫人安排我給你送午飯。”

“我冇有發燒。”

陸汀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許是我記錯了?冇發燒就好,那就坐下一塊吃,趙姨,去給昕昕準備一副碗筷,這些飯菜放桌上就好。”

“好。”

黎昕落座,看向陸汀蘭的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探究:“阿姨,你怎麼會記得我發燒了?”

陸汀蘭想解釋,可腦子裡一片空白,遲疑片刻,她搖頭:“不知怎的,總記得你昨天晚宴上不慎落水,回來就發了高燒,可能年紀大了,記性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