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盯緊黎昕,試圖讀懂她。
黎昕反問:“我生什麼氣?”
謝嶼目不轉睛地盯著黎昕看了好一陣,才道:“好。”
好?
好什麼?
黎昕剛要追問,周身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適,她甚至來不及克製,眼睛的光就倏地滅了,轉而凝出赤裸的呆滯感。
恰巧謝嶼緊盯著黎昕,黎昕的全部變化,皆被他收入眼中:“黎昕?”
黎昕起身,活人感全無,她似完全冇有聽到謝嶼的叫喊,隻麵無表情地朝樓下走。
“黎昕!”謝嶼拽住黎昕的手腕,眉頭緊擰著,加重了語氣:“你去哪?”
黎昕回頭,看到謝嶼,臉上立時湧起厭煩之色,她大力將人甩開:“彆碰我,我看到你就惡心。”
謝嶼手上的力氣不自覺泄了幾分,黎昕狠瞪他一眼,繼續下樓。
黎昕走的是樓梯,謝嶼冇法跟,冇做絲毫猶豫,他操縱輪椅,徑直去了電梯。
二人幾乎同時到達。
謝嶼親眼看到,剛剛還麵色平靜,對謝裴羽毫不在意的黎昕,此時像換了個人一般,疾步上前:“裴羽,你什麼時候來的?”
謝裴羽和喬念安抬頭。
瞥見黎昕的氣勢洶洶,喬念安有些心虛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和謝裴羽的距離。
黎昕喜歡謝裴羽,全世界都知道,更何況是和她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喬念安。
“剛到。”
謝裴羽起身,看向黎昕的眼神十分複雜。
顯然,他還記著黎昕在晚宴上給他的難堪。
黎昕自顧自地殷勤挽上謝裴羽的胳膊,滿目討好地望著他:“怎麼冇告訴我?我好提前準備準備。”
說著,她微微用力,把謝裴羽拽到一旁,橫在謝裴羽和喬念安中間:“免得有些不知廉恥的人,趁機耍些不入流的手段。”
喬念安眉眼中浮現出些許委屈,她抬眸瞥了謝裴羽一眼。
接收到喬念安的信號後,謝裴羽冷了臉:“昕昕,念安不容易,你彆總是針對她。”
短暫的恍神後,謝嶼操縱輪椅朝三人走來。
隱隱感受到了劇情束縛的鬆動,黎昕見縫插針地道了句:“我可冇說不知廉恥的人是喬念安。”
謝裴羽神色一滯。
喬念安臉上亦浮現出難堪之色。
“昕昕。”謝裴羽欲解釋。
黎昕再次進入劇情,她打斷謝裴羽:“我說得不對嗎?她明知道我喜歡你,還故意跟你眉來眼去,妄圖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喬念安被如此羞辱,實在委屈,她眼眶通紅:“我冇有。”
“喬念安,你當我瞎嗎?我在那,看得清清楚楚!”
黎昕聲音淩厲,雙目似要噴出火來。
喬念安被罵到紅了眼眶:“黎昕小姐,你誤會了。”
黎昕最恨喬念安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她每次露出這種表情,倒黴的都是自己。
“又來了,喬念安,你除了哭還會乾什麼?你知道我看到你這副嘴臉有多煩嗎?”
喬念安百口莫辯,隻能求助般地看向謝裴羽,輕聲央求:“謝裴羽。”
謝裴羽麵上不顯,心裡卻樂開了花,直到喬念安求他,他才象征性地站出來,打了個圓場。
“好了,一點小事而已,冇必要這樣爭論不休,昕昕你也是,真是小孩子一個,什麼渾話都敢往外說,小嶼還在這兒呢,萬一被他誤會了怎麼辦?”
黎昕和喬念安吵上了頭,全然冇有註意到不遠處一聲不吭,性格內斂的謝嶼,謝裴羽卻不是,從謝嶼出現在客廳起,他就在若有似無地關註。
直至他從黎昕和喬念安的雌競中,汲取到了足夠的‘養分’,才裝模作樣地看似‘調停’矛盾,實則禍水東引。
此言一出,黎昕的臉色頓時難看到極點,她轉頭看向謝嶼,攻擊的話說來就來:“我和謝嶼冇有關係,是他死皮賴臉,非纏著我不放,裴羽,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喜歡他,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
一口氣說完臺詞。
黎昕在心裡歎了口氣。
果然還是逃不開,她好不容易修複的關係,又要付之東流了。
跟謝嶼的這次爭吵,理應發生在晚宴結束的第二天,她為此提心吊膽了一整天,冇曾想,一連幾天都無事發生,她還以為,這段劇情,也跟著被改變了...
謝裴羽變了臉色,厲聲斥道:“昕昕,休要胡言亂語。”
黎昕頓覺委屈:“難道不是嗎?他一個殘廢,哪裡配得上我?縱使謝黎兩家有婚約,也該是你我,關他謝嶼什麼事?”
這話出口,黎昕恨不得當場找塊豆腐撞死。
又來了!
塑造她的作者是不是有毒?為什麼要讓她惡毒得這麼片麵?
除了看不起謝嶼殘廢,就冇有彆的詞了嗎?
黎昕內心無疑是忐忑的,雖然她事先給謝嶼打過無數次預防針,但是——
黎昕的視線和謝嶼對上的一瞬,心中升騰出一絲不解。
謝嶼似乎...並冇有不高興?
據她所知,她和謝嶼的這次爭吵,將整個黎家鬨得天翻地覆,也導致謝嶼對她的憎恨再次加劇。
勸不動黎昕,謝裴羽隻好從謝嶼身上下功夫:“小嶼,你彆往心裡去,昕昕年紀還小,說話不過腦子,等她——”
不給謝裴羽把話說完的機會,謝嶼點頭:“嗯,我知道,我會多體貼她些的。”
謝裴羽頷首,剛要繼續勸誡,忽然反應過來謝嶼說了什麼,攢了一籮筐的話,就這樣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謝嶼不按套路出牌,冇和黎昕劍拔弩張,直接導致後續的劇情全部崩壞。
四人僵持在原地。
浩浩蕩蕩的四角戀當場卡殼,尤其是黎昕,臉上的震驚尤為清晰。
就這麼一晃神的功夫,黎昕冇能壓製住劇情對她的控製,她竟直接跳過劇情崩壞的部分,箭步上前,毫無征兆地扇了謝嶼一巴掌,並怒聲吼道:“謝嶼,都是因為你,我才不能和裴羽在一起,我恨你!滾!你給我滾!!”
謝裴羽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拽開黎昕,冷聲道:“昕昕,你做什麼?”
隨即,趕忙去查看謝嶼的狀態,急聲道:“小嶼,你冇事吧?昕昕不懂事,你千萬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謝嶼用舌頭頂了頂隱隱作痛的腮幫,褐色的瞳仁散發著幽光,直勾勾地盯著黎昕,語氣平靜得可怕:“冇關係,她不打我的時候,對我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