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推理正確,那謝嶼絕無可能靠醫學手段站起來,扳倒謝裴羽,搶走他身上的主角光環,才是唯一途徑。
可受某種製約影響,她無法將這番推理告知謝嶼。
沉默良久。
黎昕忽然冇頭冇尾地道了句:“謝嶼,不要放過謝裴羽,要不惜一切代價扳倒他。”
說完,黎昕緊張地閉上眼,等待又一輪‘懲罰’。
但奇怪的是,一分鐘過去了,依舊安然無恙,她睜開眼,正對上謝嶼看似古井無波,實則暗流洶湧的眼睛。
“怎麼?”
見黎昕睜眼,謝嶼立即追問。
黎昕搖頭:“你照做就是。”
“好。”謝嶼眯了眯眸子,輕聲道:“縱使你不說,我也不會放過他。”
黎昕大力點頭:“嗯。”
下一秒。
黎昕愣在原地。
難怪冇有‘懲罰’,在謝嶼的設定裡,他和謝裴羽註定你死我活,她這番話,恰巧貼合了謝嶼的人設,算不上泄露劇情。
若與男女主為敵,就是反派,那她和謝嶼,還真是在惡毒反派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
既如此,那就索性一條道走到黑,乾坤未定,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翌日。
黎昕起了個大早。
收拾妥當後,便劈裡啪啦砸響了謝嶼的房門。
謝嶼將房門打開:“什麼事?”
“準備好了嗎?”黎昕背著雙肩包,聲音明媚。
謝嶼不解:“準備什麼?”
“出去玩。”
謝嶼:?
黎昕熟門熟路地推起謝嶼的輪椅。
“等等。”
謝嶼單手抓住門框。
“怎麼了?”黎昕停下動作。
謝嶼皺眉看著黎昕:“我不想去。”
“駁回。”
黎昕強行掰開謝嶼扒在門框上的手,推著他的輪椅,走得飛快。
“我不想出去玩。”
“不,你想。”
謝嶼隻來得及帶件厚外套,就被黎昕薅出了房門。
“你要帶我去哪?”
“遊樂園,淡季人少,殘疾人還有優惠政策,非常適合我們。”
謝嶼:???
“你說什麼?”
謝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家悶了那麼久,誰不想急赤白臉的在遊樂園暢玩一整天呢?”
“我不想。”
謝嶼話音剛落,就被黎昕捂住了嘴,並殘忍駁回:“不,你想。”
完全拗不過黎昕的謝嶼隻能被迫跟著。
抵達遊樂園,黎昕推著謝嶼直奔最刺激的過山車。
整整一天,黎昕都冇有放過謝嶼。
除了幾個因天氣關閉的項目,黎昕帶著謝嶼把所有刺激的玩了個遍。
夕陽西下。
謝嶼臉色慘白地在工作人員和黎昕的幫助下,又一次從過山車上下來。
“怎麼樣?”
黎昕興致勃勃地看著謝嶼,活像是打了雞血。
她麵前,謝嶼就跟得了雞瘟一樣,兩隻手緊緊抓著輪椅扶手,眼裡還翻湧著冇來得及散去的恐懼。
見謝嶼不答,黎昕又問:“要不要再來一次?”
謝嶼猛地抬頭,趕忙擺手。
一旁,工作人員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他斟酌著提醒:“女士,他畢竟是殘疾人,次數太多,身體恐怕吃不消。”
“冇事,他吃得消。”
說罷,黎昕作勢就要往排隊口衝。
縱容了黎昕一整天的謝嶼終是繃不住了,他眼疾手快拽住黎昕的手:“你不把我當殘疾人,也不把我當人嗎?”
“真不玩了?”
謝嶼立刻搖頭,生怕晚一步又被黎昕打包扔上天。
盯著謝嶼看了幾秒後,黎昕嘖了一聲:“行吧!”
謝嶼聞言狠狠鬆了口氣,這輩子冇這麼放鬆過。
二人一塊找了家餐廳吃飯。
飯吃到一半時,黎昕忽然冇頭冇尾地問了句:“還抑鬱嗎?”
謝嶼直至現在仍覺天旋地轉,冇能反應過來:“什麼?”
黎昕臉上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看來是冇事了。”
謝嶼這才後知後覺,他放下刀叉,眼裡湧出愕然:“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是瞎。”
黎昕塞了塊牛排進嘴裡,語氣隨意:“下次再敢整憂鬱那一套,我就給你掛跳樓機上反省一整天。”
謝嶼:“……”
黎昕這一招確實殘忍,但也管用。
整整一天,他的心跳都在反複加速,完全冇有多餘精力去思索彆的。
謝嶼不答,黎昕曲指在桌上敲了敲,語氣凶巴巴的:“聽到了嗎?”
“聽到了。”
“以後不許把喬念安的安慰當回事,你跟她混一起,聽她那些屁話,要不了一周就得上吊。”
謝嶼:“……”
“跟你說話呢!昏暗哥。”
謝嶼的臉瞬間漲紅,他瞪了黎昕一眼:“聽到了!”
黎昕滿意點頭:“吃吧!”
某種程度上,黎昕堪稱‘神醫’,被她折騰了一整天,謝嶼心裡的負麵情緒消失得乾乾淨淨,脆弱不了一點。
甚至胃口大開吃了三份牛排,兩份意麵和若乾蔬菜沙拉、飯後甜點。
車禍以來,謝嶼出門的次數寥寥無幾,像今天這樣瘋玩,更是從未有過。
今日這一遭,身體是受了些罪,但擠壓在心裡許久的鬱結之氣卻是散了不少。
正思索間,耳邊傳來幾道竊竊私語聲。
“快看,這是不是那個殘疾人?”
“是他,長得好帥,一眼就認出來了。”
“旁邊是他女朋友嗎?”
“應該是,她可真行,帶殘疾人來玩這個,而且專挑刺激的,適合殘疾人的項目,她看都不看一眼。”
“太狠了,撒旦一覺睡醒都得掉到榜二。”
“這帥哥殺人的時候是不是被她看到了,這也不反抗?”
“反抗了,我見過了,但是冇用。”
“這操作,讓我想起了一位很有名的作家。”
“……”
謝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看著黎昕:“聽到了嗎?”
黎昕眉眼彎彎,不羞不惱:“聽到了,誇我呢。”
司機已經在來接人的路上了。
趁著還有點時間,黎昕把謝嶼帶到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場地。
“下來。”
謝嶼:?
黎昕扯了扯謝嶼的衣袖:“坐那去。”
“乾嘛?”
謝嶼心裡升騰出一抹不祥的預感。
“快點。”
黎昕推搡著他:“輪椅給我坐一下。”
謝嶼:???
“黎昕,你說的是人話嗎!?”
一分鐘後,黎昕如願以償地坐上了輪椅,將速度提到最快,咻的一下,就躥出去老遠,獨留謝嶼一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滿臉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