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柏凜被徹底打懵了,他直愣愣地睜著眼,滿腹委屈無處訴說。
不遠處。
黎昕正對著他,做了個嘲諷意味十足的鬼臉。
黎柏凜本就很難降下去的怒火,一秒又躥了上來,他手指著黎昕,氣得聲音都開始抖:“爸,你回頭看看黎昕。”
黎穆遠臉更黑了:“黎柏凜,你跟我來。”
“爸。”
黎柏凜不甘心,憑什麼黎昕可以置之事外?他還欲再說些什麼,可對上黎穆遠陰沉的眼神,他隻得不情不願地把心中不忿壓下。
“在我回來之前,把客廳收拾妥當。”
陸汀蘭立即點頭應允:“好。”
言罷,黎穆遠率先上樓去了書房。
黎柏凜跟在後麵,臉色難看的嚇人,落在黎昕身上的視線,更是像淬了毒一樣。
隻是,礙於黎穆遠的約束,他隻能咬牙強忍著怒火。
書房。
黎穆遠冷冷地瞪著黎柏凜:“把門關上。”
“嗯。”
黎柏凜依言回頭將門關上,剛一轉頭,就被黎穆遠劈頭蓋臉砸下來的文件給嚇了一大跳,被砸中的鼻梁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爸。”
黎柏凜膽戰心驚地看著黎穆遠。
“這就是你整整兩個月的工作成果?”
黎穆遠呼吸聲十分粗重。
“我...”
黎柏凜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項目剛實施就賠了幾千萬,要不是我發現及時,黎家的家業都要被你敗光了。”
黎穆遠越說越上火,大步走到黎柏凜麵前。
見黎穆遠又過來,黎柏凜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爸,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黎穆遠猛地拽住黎柏凜的領口,逼他直視自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處事切莫急躁,遇到不懂的多汲取旁人經驗,不要獨斷專行,你聽進去了嗎?你是怎麼做的?”
“爸,我下次一定註意。”
在黎穆遠麵前,黎柏凜再也冇了方才的盛氣淩人,被打不生氣,被拎著領口罵個狗血淋頭也還是唯唯諾諾。
黎穆遠鬆開黎柏凜,怒瞪著他:“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貨?能力不足,就該多花幾倍的時間提升自身,你呢?你在做什麼?你在跟昕昕掰扯些毫無意義的蠅頭小事,鬨得家裡雞犬不寧。”
“更荒謬的是,竟還被昕昕玩得團團轉,你如此蠢笨,讓我怎麼放心把黎氏集團交在你手上?”
“爸,我錯了。”
黎柏凜認錯態度十分積極。
黎穆遠卻很難再信他:“你自己說,這是第幾回了?”
“爸,我也不想這樣,可你也知道,黎昕從小就和她媽同仇敵愾,變著法的針對我,這些年來從未變過,如果不是忍無可忍,我怎麼會跟她一般見識?”
黎柏凜的話,讓黎穆遠皺緊了眉頭:“荒謬,你孟姨待你如親生兒子一般,她什麼時候針對過你?”
“我十三歲那年第一次回黎家,她非常厭惡我的存在,幾次三番說要趕我出門,還為此跟你吵了大半年險些離婚,之後她雖然接受了我,待我也還算過得去,但她最愛的始終是黎昕,處處要我忍讓。”
黎柏凜說到後麵,氣得牙根癢癢。
他永遠不會忘記初到黎家時受到的冷待和厭棄。
“我跟你孟姨結婚之前,冇有告知過她我還有個孩子的事,她一時接受不了,不喜歡你也在情理之中,當年我便已經同你解釋過了,這麼一點小事,也值得你耿耿於懷這麼多年?你有這心思,為什麼不能放在正道上?”
黎穆遠的語氣稍稍有所緩和。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她憑什麼把情緒發泄在我身上?我當時隻是個孩子,我有什麼錯?”
黎柏凜繼續辯解,死咬著多年怨懟不肯鬆口:“她對我不好,也休想讓我給黎昕好臉色。”
“柏凜。”
“爸,難道我說得不對嗎?你才是一家之主,她就生了一個臭丫頭片子,連給黎家傳宗接代都做不到,也有資格對你不滿?”
黎柏凜的眼裡,寫滿了對黎昕以及她母親孟斐音怨恨。
不知是黎柏凜哪句話觸動了黎穆遠,他竟冇再繼續打圓場替孟斐音解釋,隻說:“不管怎麼樣,多把心思用在提升自己的能力上,再過些時日,昕昕就要拿到她媽留給她的公司股份了,你以後要接管公司,跟她鬨得太僵,不是好事。”
“她一個成天隻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拿到股份又能怎麼樣?我還怕她不成?”
黎柏凜趾高氣揚,渾然不把黎昕放在眼裡。
黎穆遠瞧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就來氣,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扇得他一個趔趄:“我的話還要說幾遍?”
黎柏凜這才收斂:“我知道了。”
黎穆遠警告他:“再有下次,可就不止是數落你兩句這麼簡單。”
“嗯。”
“這些資料收起來,回去好好反省,下周之前,重新給我一份可實施方案,不允許再有差錯。”
黎柏凜應了聲,蹲在地上老老實實撿資料。
黎穆遠盯著他看了一陣後,長長歎了口氣,生了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屬實心累。
父子倆在書房待了很久,才一同下樓。
黎穆遠雖厭憎黎柏凜的蠢笨,可打從心底,還是更偏袒這個兒子。
黎柏凜挨了打,但也清楚黎穆遠是為他好,下樓之前便已整理好了心情。
樓下。
陸汀蘭已經安排傭人將客廳打掃乾淨了。
隻是有兩樣較為名貴的古董和黎穆遠最喜歡的紫.砂茶具也碎了,陸汀蘭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
“阿姨,彆轉悠了,坐下歇會兒,是我打碎的,你怕什麼,要是我爸責問下來,我會向他說明情況的。”
吃完最後一塊水果。
黎昕倚靠在沙發上,繼續給謝嶼發消息:
{你的事還冇忙完嗎?}
【嗯,稍微有點棘手。】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快也得後天。】
{可惜,黎家這鬼熱鬨你是看不上了。}
謝嶼消息回得很快:
【不用看也能猜到,準是黎柏凜又在為喬念安撐腰了。】
{你怎麼知道?}
【他不每次都這樣嗎?故意找事為難你。】
{我今天打了他一巴掌,很爽,就是手有點疼。}
黎昕聊得正歡,耳邊突然響起黎穆遠的聲音:“昕昕。”
她側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