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收起手機,單手搭在沙發上,看向黎穆遠的眼神中翻湧著些許冷意,她開口便是揶揄:“怎麼?又要護著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來罵我了?”

黎穆遠盯著黎昕看了幾秒,道:“這次的事我了解清楚了,是柏凜先.生事端,與你無關,我已經教訓過他了,此事就此作罷。”

話落,他餘光瞥見一旁空了的擺臺,實在無奈:“但你這蠻橫急躁的性子,必須得改改。”

黎昕冷笑一聲:“不改,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憋著。”

這些年,她的確雖因蠻橫的性子臭名昭著,但也生生在重男輕女的黎穆遠麵前,給自己爭出了一方天地。

若她真如黎穆遠所要求那般逆來順受,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吃多少苦頭。

“你!”黎穆遠瞪眼看她。

黎昕挑眉:“我?”

黎穆遠吐了口濁氣,不再理會黎昕,隻看向一旁的陸汀蘭:“開飯吧。”

“好。”

事就這麼輕飄飄過了,陸汀蘭自然樂意之至。

一行人在餐桌前就坐。

黎昕和黎柏凜剛好麵對麵,四目相對,黎柏凜放置在桌上的手攥了攥拳,他是惱恨的,但黎穆遠的訓斥曆曆在目,他哪裡還敢再生事端?

黎昕的視線在黎柏凜臉上定了定後,開口道:“呀,臉都被打腫了?這可怎麼見人?”

放過黎柏凜是不可能的,這架可由不得他想開始就開始,他想結束就結束。

黎柏凜眼皮一跳,麵色倏然陰沉:“黎昕!”

黎穆遠板著臉,煩躁道:“冇完了嗎?今天是林溪的接風家宴,你們一個兩個的要鬨到什麼時候去?”

提起陸林溪,黎昕這才收斂眉宇間的戾氣,她點頭:“也對,黎柏凜一根直腸通大腦,嘴臭的很,太影響林溪的食欲了。”

黎柏凜被擠兌,氣的冒煙,可也隻能把求助的視線落在黎穆遠身上。

黎穆遠皺緊眉頭,冇有再跟黎昕正麵衝突,而是看向陸汀蘭。

陸汀蘭會意,立即起身打圓場:“這飯菜我讓人準備了一下午,照顧到了每一個人的口味,大家累了一天該餓了,我們開始吃飯吧。”

“林溪,快敬你黎叔一杯,這些年,你學業上的事,他冇少操心。”

陸汀蘭開了口,黎昕看在她們母女二人的麵子上,這才順從噤聲。

陸林溪端著酒杯起身,聲音甜甜的:“黎叔,謝謝你。”

“都是一家人,這話見外了。”

黎穆遠臉色總算歸於溫和,他和陸林溪碰杯,將杯中酒飲儘後,才問:“林溪,你畢業回國,有什麼打算嗎?想不想好好放個假,去玩一玩,定好地方告訴叔叔,一定幫你安排妥當。”

“黎叔...”陸林溪看了陸汀蘭一眼,斟酌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穆遠。”陸汀蘭主動接過話茬,笑道:“林溪年紀也不小了,哪裡能天天想著玩?你看能不能讓她跟著你進公司學習?有自己的一番事業,也算不辜負你這些年來的栽培。”

黎穆遠夾菜的手一頓,抬眸看向陸汀蘭。

陸汀蘭心裡咯噔一下,趕忙補充道:“當然,不隻是林溪,你看昕昕和念安也整日待在家裡,不如讓她們三個一塊進公司,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黎穆遠還冇表態,黎柏凜率先不滿:“公司不是兒戲,哪能說進就進?這事不行。”

陸汀蘭見狀,立即解釋:“柏凜,你誤會了,冇說要很高的職位,隨便有份工作能曆練曆練她們的心性就行。”

“既然如此,工作滿大街都是,何必非要進自家公司?要是被底下的員工知道,又是一堆麻煩事。”

黎柏凜的態度很是強硬。

坐在他身側的喬念安聞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家裡好不容易有人肯為她出頭,安排工作的事,哪能再讓黎柏凜攪黃?

“哥哥,其實去公司工作也好,成日待在家裡,確實也悶的慌。”

喬念安拽了拽黎柏凜的衣袖,眼裡流露出些許央求。

黎柏凜愣住:“你也想進公司?”

喬念安慌忙擺手解釋:“我冇有要求,什麼崗位都可以。”

餐桌上,除黎昕以外的所有人都對此事格外關註,唯有她,完全置身事外。

陸汀蘭提出想讓她們進公司時,她在大快朵頤;幾人爭論不休時,她還在大快朵頤。

黎穆遠不聲不響地將桌上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尤其在黎昕身上多停了一會兒,確認黎昕態度後,他道:“好了彆吵了,一點小事而已,哪值得這麼爭論?林溪,昕昕,念安,你們準備準備,下周一去公司報道。”

陸汀蘭臉上瞬間翻湧出喜色,她推了推陸林溪:“林溪,還不趕緊謝謝你黎叔。”

“謝謝黎叔,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工作,替你分憂的。”

喬念安眼裡亦閃爍著歡喜:“謝謝爸爸。”

黎穆遠的視線從她們身上淡然掠過,看向黎昕。

似覺察到了黎穆遠的視線,黎昕抬頭,語氣隨意:“知道了。”

黎氏集團是她母親和黎穆遠一同創辦的,母親死後,便將手中股份全數轉到了她名下,雖然根據遺囑,她還冇到正式拿到這些的年紀,但這公司,她必然得進,不僅要進,還要將屬於她的一切都牢牢攥在手裡。

一聲不吭,不參與爭吵是因為她已然通過小說劇情知曉,隻要她不生事,就會順利進入公司,冇必要再急得上躥下跳,更冇必要節外生枝。

“你要是不想工作冇人會逼你。”

黎柏凜終是冇忍住,懟了黎昕一句。

‘啪’的一聲,黎昕把筷子放下:“誰跟你說我不想了?這工作,我乾定了。”

黎穆遠狠狠瞪了黎柏凜一眼,嗬斥道:“黎柏凜!”

黎柏凜瞬間冇了氣焰:“爸。”

“她們進公司的事,就交由你來負責,務必安排妥當。”

“嗯。”

黎柏凜垂下頭,心情愈發煩悶。

明明就在半小時前,黎穆遠還特意叮囑,要小心黎昕,且十分忌憚她手裡的股份,生怕她染指公司大權,怎麼轉眼的功夫,卻又應下了?

吃過飯後,黎穆遠瞥了黎柏凜一眼:“柏凜,跟我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