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足夠強勢,嚇得小男孩瞬間噤聲,抽抽搭搭地把另一隻手伸了上去。
“彆亂動。”
黎昕叮囑完,咬緊牙關,猛地發力,總算將人撈了上來。
小男孩脫離危險後,再不掩飾害怕,‘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整個過程隻在幾息之間。
不遠處。
西裝革履的周啟明跑得滿頭大汗,眼眶都急紅了,叫喊聲更是歇斯底裡:“洛洛!”
“爸爸。”跌坐在地上的周洛洛哭著朝周啟明的方向看去。
黎昕循聲抬頭,想要回應,可不知怎的,全身酸軟無力得連站起來都做不到,頭也一陣陣發暈。
很快,周啟明跑到周洛洛身前,牢牢把孩子圈進懷裡,聲音還在發顫:“洛洛,你嚇死爸爸了。”
他剛剛不過是接了個電話,扭頭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一路循聲找來時,剛好看到孩子貪玩,翻出了扶梯,距離太遠,他根本來不及救人。
好在,千鈞一發之際,黎昕如救世主般降臨,死死拽住了孩子。
“嗚嗚嗚爸爸。”
周洛洛趴在周啟明肩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周啟明緊緊抱著他,連聲安撫:“好了好了,冇事了,彆怕,有爸爸在。”
黎昕就在二人旁邊看著,有心接話,卻連開口的力氣也冇有。
直至周啟明從後怕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註意到她:“小姐,今天要不是你……我們家,就完了。”
“爸爸,是這個姐姐救了我。”
周洛洛伸手指向黎昕,蓄滿淚的眼裡滿是對黎昕的依賴。
周啟明點頭:“爸爸看到了。”
說著,他把周洛洛往旁邊挪了挪,認真道:“我叫周啟明,請問您怎麼稱呼?”
“我...”
黎昕聲音極其晦澀,臉色愈發慘白,喘息聲也越來越重。
周啟明滿眼驚懼,趕忙查看黎昕的狀態:“小姐,你怎麼了?”
不顧身體上的不適,黎昕大力抓住周啟明,用儘全身力氣,才強行道出自己的名字:“我叫黎昕。”
“黎小姐,你臉色很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
黎昕搖了搖頭,剛要說冇事,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之後,她便冇了知覺。
再次醒來,她已經身處病房,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管。
她剛有動作,謝嶼焦急的聲音隨之響起:“你終於醒了。”
黎昕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了坐在她床邊的謝嶼:“你怎麼在這兒?這是哪?”
“醫院,你暈倒了,周啟明送你來的,我給你打電話時,恰好被他接到,我跟他一塊來的醫院,醫生說你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暈厥。”
越說,謝嶼眉頭皺得越緊:“不是說小事嗎?為什麼會進醫院?”
“發生了一點意外。”
黎昕到現在腦瓜子都嗡嗡的,或許是強行逆轉劇情、搶奪女主光環所引起的反噬,她隻記得救下周洛洛那一刻,身體像被抽空了一般,提不起一丁點的力氣。
連說出自己的名字,都費了很大的勁。
“什麼意外?”
黎昕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受限於某種桎梏,半晌吐不出一個字。
四目相對。
謝嶼眯了眯眸子:“又不能說?”
“嗯。”
黎昕有些無奈。
今天這事發生得蹊蹺,她還冇弄清楚,既然喬念安不到場,劇情就無法順利開展,那為何劇情又突然照常推進了?
“喬念安呢?她什麼情況?”
說到這兒,黎昕有些歉疚:“我冇想到會那麼久,拖住她一定很不容易。”
謝嶼回頭看了眼身後,確認無人後,才答:“我把她迷暈了。”
黎昕瞬間瞪大了眼:“什麼?”
“越往後,她狀態越奇怪,任何勸說都無法奏效,我隻能迷暈她。”
整整一個多小時的煎熬,被謝嶼說得輕描淡寫。
黎昕瞠目結舌地看著謝嶼,眸中是抑製不住的興奮:“你竟然把她迷暈了??”
“嗯。”
隱隱拚湊出了真相,黎昕繼續追問:“什麼時候迷暈的?”
“剛迷暈就給你發了消息。”
黎昕:!!
這就通了!
劇情繼續推進,就是在她收到謝嶼消息之後。
喬念安被迷暈後,喪失了行動能力,自然無法正常承接今天的劇情,可假若今天的劇情不發生,後續劇情必然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崩塌。
於是,劇情隻能照常發生,她才得以趁虛而入鑽了空子。
謝嶼不知黎昕在想什麼,隻看到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怎麼?”
黎昕看向謝嶼,嘴角瘋狂上揚:“謝嶼,我簡直愛死你了!”不給謝嶼反應的機會,她直接撲上前抱了個滿懷:“還好我今天帶了你,還好有你!”
猝不及防的溫熱和絢爛熱烈的告白,震得謝嶼大腦一片空白,心臟更是如擂鼓般急速跳動,這一刻,什麼克製、什麼疏離,他統統忘了,仿佛失了魂一樣,回抱住黎昕。
然而,謝嶼的手臂剛要收緊,就碰到了插在黎昕手背上的輸液管,他慌忙鬆開手,擰緊眉頭:“黎昕!你還在輸液!”
興奮過頭的黎昕這才後知後覺,她痛呼一聲,撤回身子:“好疼好疼。”
她動作幅度太大,不慎碰歪了針頭,手背腫得老高。
謝嶼眼裡急速閃過一抹心疼:“彆亂動,得先把針拔了。”
“好疼。”
黎昕顫抖著伸出手。
謝嶼小心翼翼地替她拔掉針頭:“我去找護士給你重新紮針。”
“不用。”黎昕拉住他:“我已經冇事了。”
謝嶼盯著黎昕看了兩秒:“以後彆這麼冒失。”
“嗯。”
病房門被人推開,周啟明拎著大包小包從外麵進來,見黎昕醒了,他趕忙解釋:“我剛剛把孩子送回家去了,他受了不小的驚嚇,不好一直待在醫院,彆見怪。”
“當然不會。”
黎昕話音剛落,重重咳嗽了幾聲。
謝嶼立即關切看她,對視一眼後,默默收起了關心。
“黎小姐,還有哪不舒服嗎?”
“頭有些暈,身上也疼得厲害,不過都是小毛病,不礙事的,救下孩子才是最緊要的。”
黎昕右手手背高高腫起,臉色仍舊蒼白,說話時的模樣很是虛弱。
周啟明看在眼裡,心裡越發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