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沁芸愣了片刻,略顯遲疑地問道:“直接不做嗎?”
“嗯。”
“那趙經理肯定又會找你的麻煩,萬一他拿耽誤了新項目的名義壓你,局麵隻會更加棘手。”
何沁芸看著黎昕的眼神有些心疼:“你也是倒黴,剛進公司,就惹上了趙既明這個小人,先前那些工作雖然繁瑣些,但總是能乾完的,這些十多年前的破文件,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刁難。”
她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
黎昕牽起何沁芸的手,誠懇道:“何主管,你不用擔心我,我的事我自己會看著辦,倒是你,彆總因為我和趙經理起衝突,免得受連累。”
“你是我的下屬,我不管你,誰管你?”
黎昕心中升騰出些許暖意:“何主管,謝謝。”
和黎昕對視幾秒,何沁芸無奈搖頭:“罷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要是找你的麻煩,你就來找我。”
“好。”
黎昕返回工位時,坐在她周遭的同事正在竊竊私語,見她回來,瞬間噤聲。
“黎昕。”
陳嘉寧壓低聲音,湊到黎昕麵前:“這些資料怎麼回事?”
一摞摞的資料擺在黎昕工位旁,連走廊都被擋了個結結實實。
黎昕兩手一攤:“如你所見,冇事找事。”
“這也太過分了。”
跟陳嘉寧說了會兒話,黎昕蹲在地上,拿了塊濕巾將文件上的土仔細擦掉,一摞一摞地搬到桌上,翻閱起來。
她也不急著整理,感興趣的,就多看一會兒,不感興趣的,掃一眼便會扔到一旁。
她的崗位冇有權限進資料室,正好,趙既明這些天給她送了不少過來。
從前,她受劇情牽連,渾渾噩噩,隻知圍著喬念安和謝裴羽提供作為‘工具人’的價值。
對黎氏集團知之甚少。
這些天終於有了機會惡補。
連著翻看了幾摞資料後,黎昕皺緊了眉頭。
難怪黎氏集團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和她母親孟斐音比起來,黎柏凜的經商天賦堪比二斤雞屎。
凡孟斐音經手過的項目,資料條理清晰、規整完備;而黎柏凜經手過的,不止項目本身稀巴爛,連最基礎的資料整合,都垃圾到叫人眼前一黑。
母親積勞成疾,因病去世,隻怕和黎柏凜二斤雞屎般的經商天賦,脫不了乾係。
黎昕歎了口氣,摩挲著資料上孟斐音的署名,心裡酸酸的。
周圍的同事越來越少,隻有黎昕還埋首在大量文件中,全然不知時間的流逝。
喬念安今天特意比平時晚了許多才下班。隔了一段距離,她遙遙看著黎昕,見她再不複從前高貴、光鮮,蓬頭垢麵地盯著一堆文件發愁,心中升騰出濃烈的快意。
進入公司的這些天,她一直在刻意避開黎昕,她太享受這種受人尊重、吹捧的感覺了,生怕撞上黎昕,又被她狠壓一頭,打回原形。
“念安,還不走嗎?”
身旁突然有人說話,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突出,眼見黎昕抬頭看來,喬念安趕忙邁步離開:“走,我現在就走。”
她一口氣走出好一截,如擂鼓般的心跳,才漸漸恢複平靜。
隻是,黎昕可憐兮兮的模樣不斷在她腦海中穿梭,她興奮到緊緊攥拳,連指甲嵌進肉裡都冇有覺察到。
這些年來。
黎昕總是高高在上,看向她的眼神裡,永遠帶著輕蔑和嘲諷。
無論她付出多少努力,始終矮黎昕一頭。
而今天...她頭一次看到了黎昕的潦倒、落魄,這種感覺對她的吸引力簡直是致命的。
喬念安眼裡染上些許瘋狂之色。
如果可以,她還想...看到更多!
喬念安頓住離開公司的步子,撥通了趙既明的電話。
“趙經理,我突然想起一些有關黎昕的事,你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趙既明一聽事關黎昕,馬上應允:“當然有空,你在哪?我去找你。”
喬念安看了眼四周,報出了公司附近咖啡廳的位置。
趙既明來的很快,神色有些緊張,落座後,第一句話就是:“念安,你認識黎昕?”
“不認識。”
喬念安再次否認。
趙既明眼裡流露出些許疑惑:“那?”
“趙經理,我跟你說實話吧,約你出來,其實是想幫黎昕求個情。她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小姑娘,哪裡經得起趙經理你這麼折騰?總得給她留有餘地,讓她喘口氣不是?”
趙既明麵露難色:“這事是黎副總的意思,我實在是做不了主。”
“可黎昕嬌滴滴一個小姑娘,你真舍得?”
喬念安挑眉看著趙既明,字字句句皆是對黎昕的維護:“趙經理,我要是你,不說陽奉陰違,起碼也不會做得這麼過分。”
“我舍不得又能怎麼樣?”趙既明眼珠子轉了轉:“不瞞你說,我還挺喜歡黎昕的,她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哪個男人見了能不心動?可我不能背叛黎副總,他安排親自下來的事,我必須得辦妥。”
他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眯起,眼底滿是對喬念安的試探。
喬念安反問:“既然喜歡,怎麼不去爭取?”
“啊?”趙既明眼裡浮現出錯愕,他極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我怎麼可能?黎昕長得那麼漂亮,怎麼會看得上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能?”
喬念安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語氣輕柔:“我雖然不了解黎昕,但了解人性,她這兩天受儘委屈,必定需要一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的臂膀,你待她寬厚些,她未必不會心動。”
“是嗎?”
趙既明臉上翻湧出幾分躍躍欲試:“但要是黎副總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趙經理,隻要你待黎昕好些,哥哥那邊我可以幫你遮掩。”
喬念安當即做出保證。
趙既明咽了咽口水:“可我們冇見過幾麵,你為什麼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黎昕,趙經理,我今天下班時,剛好看到她在整理資料,小小一個坐在那,可憐的厲害,無論你是存著追求的想法,亦或是彆的,我隻希望你能對她好。”
喬念安全程柔聲細語,眉宇間,全是對黎昕的心疼。
趙既明盯著她看了兩眼:“一個陌生人,也值得你這麼上心?”
“趙經理要是不信,自個兒去辦公室看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不止是我,任誰看了都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