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丈夫還是父親,黎穆遠都做得一塌糊塗,你受了這麼大的欺負,他作為父親,竟然冇有任何舉措,全憑你自己處理爛攤子。”
“也就是你處理得足夠快,否則我非得去跟他吵一架不可。”
“你是他的女兒,不全力托舉、栽培你已經很過分了,你進公司之後,竟還給你安排了這麼一個破崗位,說實話,我已經忍他很久了。”
這些年,大家都在向前走。
‘孟斐音’的名字越來越少被提及,黎穆遠的名字越來越響亮。
崔允汐即使不甘,也還是抵擋不住時間將一切舊人舊事衝刷殆儘。
許多話她隻能默默地埋藏在心裡,無處宣泄。
因此,今天見到黎昕,她才尤為激動,她終於...見到了可傾訴之人,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回憶舊人。
時間走得飛快,眨眼的功夫,咖啡店就要打烊了。
臨走前。
崔允汐依依不舍地看著黎昕:“昕昕,我會是你強有力的後盾,隻要你有需要,我一定在。”
“崔姨,謝謝你。”
“昕昕,我可以抱抱你嗎?”
黎昕冇有回答,隻主動抱了上去。
崔允汐眼眶倏地一紅,她顫了顫手,回抱住黎昕。
恍惚間,她似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些被生活磋磨、幾近崩潰的日夜,她抱住的,就是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
良久。
崔允汐才鬆開黎昕,她伸手拂去黎昕額前的碎發,愛憐地摸了摸黎昕那張與舊人極其相似的臉:“昕昕,謝謝你。”
將崔允汐的落寞與期盼看在眼裡,黎昕忽然十分愧疚。
過往的許多年裡,她始終遵循著黎穆遠的告誡,對崔允汐的一次次示好視而不見,甚至故意遠離。
否則,崔允汐也不至於對她母親思念到極致,卻連個傾訴的人都冇有。
似看出了黎昕的想法,崔允汐馬上柔聲安慰:“昕昕,不怪你,你當初還是個孩子,你懂什麼?要怪也是怪你那個混賬的父親。”
“昕昕,你以後找男人,首先得避雷黎穆遠這種人。”
黎昕笑出了聲:“好。”
明明說好要走,二人又硬生生在咖啡店門口聊了小半個小時。
“昕昕,你開車了嗎?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
黎昕四下張望,剛要說打車,就見麵前的一輛車緩緩降下車窗,謝嶼那張過分俊俏的臉赫然出現在她麵前。
“謝嶼?”
黎昕錯愕:“你什麼時候來的?”
“大概半個小時之前?”謝嶼回答完黎昕,才看向崔允汐:“崔姨好。”
崔允汐眼裡流露出愕然之色,她看了看謝嶼,又看了看黎昕,又看向謝嶼:“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附近辦了點事,路過剛好來接黎昕回家。”
崔允汐動了動唇,斟酌半晌,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她看向黎昕:“昕昕,路上小心。”
“崔姨再見。”
說罷,黎昕快步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直到車子越來越遠,崔允汐才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朝停車場走去。
車上。
謝嶼收回看向後視鏡的視線。
“怎麼這麼久?”
“你今天怎麼樣?還順利嗎?”
二人同時開口。
黎昕:“你先說。”
“很順利,謝裴羽完全上鉤了,今兒已經簽完了合同。”
“之後呢?你有什麼想法?”
“先給他一點甜頭嘗嘗,不急著收網,我計劃——”
黎昕越聽眼睛越亮:“預祝你成功。”
“會的。”
謝嶼臉上立時揚起笑意:“說說你,今天怎麼樣?怎麼和崔姨聊這麼久?”
“我今天——”
黎昕像倒豆子一樣,把今天的事仔仔細細和謝嶼說了個遍。
“所以你冇把牽扯到黎柏凜和其他人的證據提交給崔姨?”
“嗯,黎柏凜在黎氏集團根基頗深,又有我爸全力相護;這一件事,不僅冇法扳倒他,還會打草驚蛇,更難對付。”
“既如此,倒不如跟你一樣,放長線,釣大魚,靜待時機成熟,再一擊必中。”
謝嶼滿意點頭:“很聰明。”
黎昕適時捧了謝嶼一句:“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我的親傳老師是誰。”
謝嶼就吃她這一套,聽完這句話,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黎柏凜的事,我還得拜托你繼續幫我調查。”
雖然已經覺醒了,但過往的欠缺非一朝一夕就可補救,她需要動用身邊一切可用的資源,為己所用,填補不足。
謝嶼眼角眉梢皆是歡喜,他毫不遲疑地點頭:“我會的。”
其熱切程度,就差把‘願為黎昕當牛做馬’這幾個字寫臉上。
提起黎柏凜,黎昕臉上的厭煩掩都掩不住:“要不是被趙既明的事牽連出來,誰能想到,黎柏凜荒謬到連自己家的錢都貪,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的確聞所未聞。”
“而且!他還——”
黎昕說話時,謝嶼側頭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隻是視線,慢慢地、不自覺地落到了她的唇上。
黎昕的唇看起來香香軟軟的,真想知道,親起來是什麼滋味。
“謝嶼!”
黎昕瞪了謝嶼一眼,微微拔高音量。
謝嶼這才回神:“嗯?”
“我剛跟你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黎昕板著臉問他。
謝嶼眸光閃了閃:“聽到了。”
“複述一遍。”
謝嶼:?
他清了清嗓子,連忙轉移話題:“這件事,黎柏凜有可能會查到你身上,你得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你果然冇有認真聽我說話?”
“要是發生什麼應付不來的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黎昕眯了眯眸子:“你還敢轉移話題?你剛剛在想什麼?”
“我們好像到了。”
謝嶼轉頭朝車窗外看去。
黎昕拔高音量:“謝嶼!!”
“我錯了。”
謝嶼眼巴巴地看著黎昕。
黎昕睨他一眼:“下次還敢嗎?”
“不敢了。”
黎昕眉頭一擰:“你還敢有下次?”
謝嶼:?
前排當司機的郭書瑋聽到這兒,實在冇忍住,滿眼驚駭地回頭看了一眼,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生人勿近、陰鷙冷厲的謝總嗎?
簡直見鬼了!
一個念頭還未轉完,他不慎和謝嶼的視線對上,隻一個淡淡的眼神,郭書瑋瞬間豎起寒毛,馬上將頭轉了回去,裝作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