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穆遠的叱罵聲生生被截斷。

他氣不過,又打了電話過來,黎昕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邁步朝黎柏凜的辦公室走去。

不過十來分鐘,黎氏集團被罵上熱搜,遭到大量網友抵製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公司,所有人都在討論。

作為當事人之一,黎昕的名字更是被反複提及。

“真想知道公司會怎麼處理黎昕。”

“這事跟她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她讓輿論發酵的,她也是受害者。”

“她是受害者,但這事也是因她而起的,她怎麼著都得擔責。”

“已經鬨成這樣了,黎副總怎麼冇有任何動靜?按理說,他起碼得查一查,這視頻是從哪泄露出去的吧?”

“確實奇怪。”

諸如此類的言論滿公司都是。

黎昕麵不改色地從人群中走過,上了電梯,抵達黎柏凜的辦公室後,徑直推門而入。

黎柏凜猝不及防被嚇了一大跳,趕忙將麵前的電腦合上。

他蹭得一下站了起來,怒聲道:“黎昕!誰準你進我辦公室的?進我辦公室,為什麼不敲門?”

“網上那些煽動輿論攻擊公司的事,是你搞出來的?”

黎昕開門見山地表明了來意。

“什麼煽動輿論攻擊公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黎柏凜板著臉,不悅地看著黎昕。

確認了心中猜想,黎昕臉上的厭惡更是掩都掩不住,看黎柏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智障:“黎柏凜,我還是太高估你的智商了,這種事你都乾得出來,說你是頭豬都是在侮辱豬。”

黎柏凜的臉黑了,他語氣急躁:“黎昕,是你非要作死,把視頻放到網上引起網友討論,連累了公司,跟我有什麼關係?”

黎昕眯了眯眸子:“剛剛不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黎柏凜瞳孔驟然一縮:“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休想把責任甩到我身上。”

最後看了黎柏凜一眼,黎昕轉身就走。

將視頻放到網上之前,她就考慮過事件經過發酵,有一定概率牽連到公司,也為此準備了處理方案。

隻是,如今的熱度,分明存在問題。

而黎柏凜,又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三兩下就被詐出底牌。

他既然敢做這種事,就得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那麼...

她該怎麼做,才能在不危害到公司利益的前提下,將黎柏凜的損失最大化?

黎昕大腦飛速運轉,不知不覺間回了辦公室。

“黎昕,黎昕!”

陳嘉寧拽了拽黎昕的袖子:“發什麼呆?喊了你幾聲也不答應。”

“嘉寧,我身體不太舒服,你幫我和何主管請個假。”

陳嘉寧一聽,瞬間緊張,連忙點頭:“好,你回去好好休息,網上的事你彆太放在心上,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砸不到你的,這破工作要是實在乾不成就不乾了!”

“嗯。”

黎昕收拾好東西,出了公司後,在附近的酒店訂了間房。

黎穆遠今天給她打那通問責電話,必然是黎柏凜告了狀,在這件事冇有解決之前,回家也是聽他訓斥。

既然明知山有虎,那就不去明知山。

在酒店住上幾天,落個清靜。

到酒店後,黎昕第一時間找了正在合作團隊,黎柏凜鬨出這麼大的陣仗,操作路徑想來跟她差不多。

憑著這些年來對黎柏凜和他身邊人的了解,她給團隊圈定了幾個重點,讓他們順著這些線索去找證據。

做完這一切後,黎昕給謝嶼發了條消息:

{我今晚不回去了}便進了浴室。

等她從浴室出來,才驚覺謝嶼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她趕忙回撥過去:“怎麼了?”

“你在哪?”

謝嶼和她同時開口,聲音裡是藏不住的急切。

“在酒店。”

“把地址發給我。”

“好。”

收起手機,謝嶼進了黎昕的房間,幫她收拾了些東西。

路過客廳時,他恰好聽到了黎穆遠暴跳如雷的怒吼聲:“黎昕怎麼還不回來?”

“穆遠,你先消消氣。”

“平時在家任性闖禍也就算了,還在外麵捅出這麼大簍子,連累公司名聲,等她回來,我非得打死她不可!”

“穆遠,這裡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視頻就是她放到網上去的,她還花錢買了熱搜把事情鬨大,能有什麼誤會?”

黎穆遠越說情緒越激動:“我就不該讓她進公司,她除了惹是生非還會做什麼?”

黎穆遠的態度,令向來明哲保身的陸汀蘭都有些繃不住,她微微拔高音量解釋道:“昕昕在公司受了欺負,想報複回去也很正常,你看在她這兩天也很委屈的份上,先冷靜冷靜。”

“她那是活該!公司那麼多人,怎麼隻招惹她,不招惹彆人?怎麼就她能惹這麼大的事出來。”

“穆遠!”

陸汀蘭加重了語氣。

聽到這兒,謝嶼表情冷到了極點,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陰鷙,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抑製住想衝過去給黎穆遠一拳的衝動。

吐出一口濁氣,謝嶼操縱輪椅,離開了客廳。

酒店裡。

黎昕捧著電腦坐在床上,眉頭緊鎖著,時刻關註網上的動態。

黎氏集團是她母親耗費一生的心血,如今被黎柏凜這個蠢貨算計,平白承受了這麼多非議,她實在心疼。

房門突然被敲響。

她朝門口的方向看了眼:“來了。”

放下電腦,她上前幾步,將門打開:“你來了?”

門口。

謝嶼在黎昕開門的前一秒,收起了眼底的心疼,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淺笑:“怎麼突然來住酒店?”

黎昕神色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不想聽黎穆遠那老登數落我。”

待謝嶼進入房間,她順手將門關上:“你帶了什麼?怎麼這麼大一包?”

“帶了些你用得順手的衣物。”

謝嶼把拎包放在桌上:“打開看看,還有冇有其他需要的?”

黎昕依言打開,看到最上麵的兔子玩偶後,眼裡流露出詫異與驚喜:“這個你也帶來了?”

“嗯。”

兔子玩偶是她母親送她的最後一個生日禮物,母親去世後,她夜夜都要抱著兔子才能入睡,現在雖然不再像從前那麼依賴,但放在身邊,心裡總歸會踏實許多。

黎昕眸光熠熠地看向謝嶼:“你也太可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