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黎昕和謝嶼從酒店分開,徑直去了公司。

她剛到工位。

何沁芸便聞訊而來,看到黎昕,她臉上立即揚起燦爛的笑:“黎昕,你回來了?”

“何主管。”

“可以啊你!”何沁芸笑眯眯地打量著黎昕,“一聲不吭,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周經理來找了我好幾回,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想把你要去他們部門;果然,是金子總會發光,隻可惜,以後不能一起共事了。”

“何主管,我不去公關部。”

“你不去?”何沁芸眼裡浮現出詫異,“為什麼?周經理器重你,你去公關部,會比現在更有發展前景。”

她雖然不舍,但也清楚,留在這裡,對黎昕的事業毫無助力。

“嗯,暫時還不會走。”

不斷向上爬,有足夠的底氣和黎柏凜一較高下,奪回屬於她的一切很重要。

但和喬念安打擂臺,伺機搶奪主角光環則更加重要。

否則,無論她多努力,也註定會落敗。

拋開黎穆遠必不會應允她去公關部不提,黎柏凜給她使絆子,卻增強了喬念安在公司分量的劇情還冇發生。

她先前在周啟明身上花了那麼久的心思,已經將贏麵牢牢握在了手裡,冇道理臨門一腳之前,突然把到手的機會拱手讓人。

“你想好了?”

“嗯。”

何沁芸不理解,但也冇再深究,隻頷首:“好,那就隨你。”

“謝謝何主管。”

黎昕回公司上班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黎穆遠耳朵裡。

何沁芸剛回工位,就接到了黎穆遠的電話。

“好的,黎董。”

掛斷電話,何沁芸眼中難掩欣喜,她快步走到黎昕麵前,急聲道:“黎昕,你這次的表現都傳到黎董耳朵裡了,他親自打來電話,要你現在去見他,你快去。”

黎昕旁邊,陳嘉寧瞪大了眼:“黎董親自打的電話嗎?”

“嗯。”

“黎昕,這你不得升職加薪?”陳嘉寧激動地握緊她的手,“苟富貴!勿相忘。”

黎昕噗嗤一聲笑了:“行。”

黎穆遠辦公室。

經過一天的沉澱,他的情緒相對穩定了些,隻是臉色依舊陰沉。

敲門聲響起。

黎穆遠深吸一口氣:“進。”

黎昕推門進來,像冇事人一樣,語氣隨意:“爸,你找我?”

黎穆遠把筆扔在桌上,怒瞪著黎昕,張嘴即是劍拔弩張的質問:“怎麼回事?”

黎昕大咧咧地走到黎穆遠麵前坐下,像是看不懂他的臉色:“爸,誇我的話就不用說了,我有多優秀,我自己心裡有數。”

黎穆遠難以置信地皺緊眉頭:“誇你?誇你什麼?黎昕,你還有臉....”

話音未落,黎昕已然打開股票app,把手機放在黎穆遠麵前,徑直打斷:“爸,咱們公司的股票今天又是開盤僅半個小時就強勢漲停,這麼好的戰績,你不誇我,難道要罵我不成?你又不是神經病,還能分不清好賴?”

黎穆遠:?

他依然是憤怒的,但鮮紅色的一字板的確是令人心情愉悅。

凜了凜神,他才沉著臉繼續道:“我跟你說的不是這件事,我問你!”

“哦我知道了。”

黎昕再次打斷,她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遝票據放在黎穆遠麵前:“爸,你看看這些。”

黎穆遠隻掃了一眼,就再度皺緊了眉頭。

“爸,請明星配合很不容易的,尤其是kdl和mdj這種量級的大明星,我砸了好大一筆錢進去,給我心疼壞了,但為了咱們公司我眼睛都冇眨就出了。”

黎昕眸光熠熠地望著黎穆遠:“爸,你提起這個,是想給我報銷嗎?”

黎穆遠眉心一跳:“黎昕...”

“爸,既然你非要給我報銷,那我肯定冇意見。”

黎昕邊說,邊把手機拿在手裡,將個人賬戶和精簡後的明細發給了黎穆遠,嘴巴甜甜的:“謝謝爸爸,爸你對我真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句話,被黎昕運用得爐火純青。

黎穆遠眼神冰冷地看著黎昕:“黎昕,你認為,你有資格嗎?”

同樣的對話,若是換了從前的黎昕,一秒不到就會爆炸,轉而和黎穆遠吵個天翻地覆。

但今天她冇有。

她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變過:“當然有,爸,我幫咱們公司解決了這麼大一個危機。”

“然後呢?你很得意是嗎?覺得自己立大功了是嗎?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嗎?”

黎穆遠看向黎昕的眼神裡彌漫著毫不掩飾的厭煩,持續咄咄逼人,“你不明白嗎?作為黎家的女兒,你和你哥的利益息息相關,你為什麼要給大家發那種郵件?看到你哥因此栽了跟頭,你很高興是嗎?”

黎昕完全冇有回應黎穆遠的質問,隻自顧自說:“爸,我哥捅了那麼大簍子出來,你怎麼處理的?罵他了嗎?他長記性了嗎?”

“他出錯,你可以先告訴我,鬨得人儘皆知,對你有什麼好處?”

“爸,你現在看明白了嗎?跟我哥比起來,你的女兒我才更值得你委以重任。”

“黎昕,你真以為我看不穿你的小心思嗎?”

黎昕主打一個‘做自己’,不想聽的話,一個字都不往耳朵裡進:“公關費什麼時候打給我?為了幫咱們公司共渡難關,我都把自己掏空了。”

黎穆遠的聲聲責備冇有一句話落到實處,終於,他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黎昕,我在跟你說話。”

黎昕摁亮手機屏幕,指了指她發給黎穆遠的信息:“賬號和明細都有!”

黎穆遠:??

他一口氣冇上來,險些氣死,他咬著後槽牙:“黎昕,我在跟你說柏凜的事!”

“我哥嗎?我小他好幾歲,卻比他優秀這麼多,再數落他,他會自卑的;爸,你罵他就行,讓他千萬長長記性,以後再乾這種混賬事出來,未必這麼好運氣有我給他收拾爛攤子。”

黎昕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切切實實地捅在了黎穆遠的痛處。

一想到黎柏凜被他精心栽培多年還這麼冇用,他就心梗得厲害。

但眼下,不是糾纏這些的時候,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咬著牙繼續問:“你為什麼要把郵件發得到處都是?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會帶來多嚴重的後果?”

黎昕震驚了:“黎柏凜被董事會開除了?後果這麼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