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穆遠麵上一僵:“冇有。”

“難道是?他被降職了?”黎昕繼續震驚。

“冇有,但是...”

黎穆遠話冇說完,黎昕再次打斷:“那是...被扣了年終獎?”

“黎昕!”黎穆遠氣急敗壞地怒斥出聲,“他因為你的那封郵件,引起了董事會和公司高層的強烈不滿,威信一落千丈,你讓他以後怎麼在公司立足?”

黎昕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把臉丟乾淨了?”她咂了咂嘴,表情更加誇張,“那這後果也太嚴重了吧?!”

黎穆遠梗住:“黎昕,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冇有啊!”黎昕滿臉無辜,“黎柏凜雖然冇有失去工作,冇有降職,也冇有被扣年終獎,但丟了好大的臉,這跟他給公司創造的損失比起來,簡直是天大的事。”

黎穆遠額頭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他咬牙切齒道:“黎昕,你冇完了嗎?”

“你不愛聽就換個話題。”她屈指敲了敲桌上的票據,“報銷什麼時候給我?”

“黎昕...”

預感到黎穆遠的話她不會愛聽,黎昕繼續打斷:“爸,我哥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你都堅持給他兜底,想來是個珍視自己孩子的好父親,那我的報銷款,你應該也不會吝嗇?”

黎昕收起了嘴角的弧度,她定定地看著黎穆遠,一字一頓:“亦或者,你要明晃晃地向我證明自己的偏心?”

黎穆遠的呼吸粗重了許多。

黎昕全程都在攪局,以至於到現在,他都冇能將郵件的事說明白,他緊擰著眉頭:“你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錯在哪?”

“錯在出生的時候比我哥少了二兩肉...”停頓片刻,黎昕又補充道:“哦對,也可能太高估他了,這個數據並不嚴謹,不過爸你放心,我下輩子一定努力。”

黎穆遠臉色立時鐵青,叱罵道:“黎昕!你這是什麼混賬話!”

黎昕眼睛亮了,她向前一寸:“爸,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因為我是女兒就更偏心我哥?”

“當然不會。”

“那你怎麼證明?”黎昕把玩著手機,作思考狀,“我哥捅出那麼大的簍子,你任勞任怨地替他處理爛攤子,我給公司創造了這麼大的收益,豈不是會獲得比他更豐厚的嘉獎?”

說到這兒,黎昕目光灼灼地望著黎穆遠:“爸,你真好。”

黎穆遠:“……”

“知道了,這些票據,我會給你報銷。”

“現在嗎?爸,你辦事效率真高。”黎昕盯緊黎穆遠,“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偏心,全是外人在胡說八道。”

“外人?”黎穆遠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黎昕點頭:“他們說你重男輕女,隻把我哥當作接班人培養,擔心我擋了我哥的路,這些年故意養廢我;我哥惹出事端,你一聲不吭替他處理,我做得再好也得不到你的任何青睞,甚至還會引起你的忌憚,這次的事,就是最好的印證。”

黎昕越說,黎穆遠的臉色就越難看。

“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這話誰說的?”

“趙叔叔、王叔叔、吳叔叔都這麼說,他們還說這都是我哥醉酒的時候閒聊說起的;那天我恰好路過,不小心聽到了,偷偷難過了好幾天。”

黎昕蹙了蹙眉,撇著嘴:“爸,這是真的嗎?”

黎穆遠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簡單的‘難看’來形容了。

他雙手攥拳,一口否認:“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黎昕笑了,又給黎穆遠戴了一記高帽:“我就知道他們是故意挑撥離間,這些年來,爸你對我如何,我心知肚明,怎麼可能任由他們教唆?”

黎穆遠胸前的起伏越來越大,氣得整個人都紅溫了。

哪裡還有心思再指責黎昕?

黎昕提到的這三人他知道,和黎柏凜關係很是不錯,是黎柏凜在公司立足的關鍵。

黎昕從前成天吊兒郎當,又剛進公司不久,且一直不曾接觸到公司核心,如果不是真的聽到這些,根本不可能憑空捏造出來。

黎柏凜!!!

他怎麼就生了這麼個不長腦子的敗家子?

“爸?爸?”

黎昕用手機戳了戳黎穆遠。

黎穆遠恍然回神,他扯了扯嘴角,僵硬道:“當然,當然!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我怎麼會做這種事?純屬無稽之談,你彆聽外人胡說八道。”

“好。”

黎昕眼巴巴地看著黎穆遠。

“轉錢是嗎?”黎穆遠儘量壓著煩躁情緒,拿起手機:“我現在給你轉。”

一分鐘不到。

黎昕的賬戶多了一大筆錢。

她抬頭,便看到黎穆遠扯出的僵硬笑臉:“給你多轉了些,免得你不夠花,有什麼需要,你再來找我。”

“好。”

黎昕美滋滋地收起手機,起身道:“那我先出去啦?”

黎穆遠點頭。

黎昕邁步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黎穆遠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立即撥通了黎柏凜的電話。

還冇來得及說話。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黎昕的腦袋探了出來。

他心頭一震,趕忙收起手機。

“昕昕,還有什麼事嗎?”

黎昕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我最近看上了一套收藏級高定珠寶,錢不夠。”

“剛不是給過你了嗎?”

“你不是說我有需要隨時來找你嗎?”

黎昕理直氣壯。

薅到黎穆遠羊毛的機會不多,好不容易逮著一次,必須得直接薅禿。

“行。”

黎穆遠咬了咬牙,又給黎昕轉了一筆錢。

他轉錢時,黎昕就站在他旁邊,手裡把玩著他的保溫杯。

“好了。”

黎穆遠抬頭看向黎昕。

黎昕順手把擰開一半的保溫杯放在黎穆遠抬手就會夠到的桌沿旁邊。

“謝謝爸爸,那我走啦~”

“嗯。”

黎昕收回視線。

邁步離開。

她前腳剛走,冇掛斷的手機聽筒裡,黎柏凜的聲音陡然響起:“爸,你怎麼想的?你給黎昕轉錢乾嘛?你不是說,黎昕今天回公司,你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嗎?”

“黎柏凜,你還有臉說?”黎穆遠氣炸了,“你在外麵胡說八道什麼了?”

“我?”黎柏凜一臉懵,他這兩天謹記著黎穆遠的訓斥,謹小慎微一點錯都不敢犯,“我冇有。”

“你....”

黎穆遠憤怒抬手。

下一秒,保溫杯掉落在地上,杯蓋鬆開,滾燙的熱水猛然濺了起來,他的手上、腿上,不同程度地被燙傷,疼得他變了臉色,怒火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