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昕。”

黎穆遠也有些繃不住了,他皺緊眉頭看著黎昕:“他畢竟是你哥,他犯了錯,我會教訓,不用你插手。”

黎昕眸光閃了閃,“哦”了一聲,示意明白。

冇了黎昕打斷,黎柏凜終於調整好了狀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黎穆遠告饒:“爸,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你原諒我吧。”

黎穆遠的臉上有了些許鬆動的跡象。

其實,從黎柏凜回來的那一刻起,黎穆遠就心軟了。

要不是黎昕突然出現說這些,此刻的他們已經和好如初了。

黎昕敏銳地覺察到黎穆遠的微妙變化後,也開始幫腔:“是啊爸,你原諒他。”

此言一出,黎穆遠和黎柏凜同時看向黎昕。

黎柏凜眼裡全是警惕,黎昕這是什麼意思?

“這次的事,我哥雖然惹了不少麻煩出來,害得你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才能睡,連累你成了公司眾人茶餘飯後的笑柄,威信也一降再降;

他這遭回公司,勢必還會再掀起風浪,把你本來就岌岌可危的臉麵再次踩在腳底;但他畢竟是你的兒子,他是你的兒子,你就該對他有最大程度的寬容,無論他做錯多少事,都堅定不移地替他兜底;

父母之愛子就是要為其計深遠的,你剛剛都已經踢他兩腳了,他也跪下了,他付出了他的全部誠意,你又怎麼好再苛責?所以爸!原諒他。”

最後一句話,黎昕說得相當懇切。

黎柏凜緊皺著眉頭,隱隱覺得不對,但他頭上的傷一直在隱隱作痛,痛得他短時間內有些反應不過來是哪裡有問題。

黎穆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黎柏凜是不是誠心悔改他不知道,但這些天因為黎柏凜吃的苦頭,他清清楚楚。

想到這兒,他愈發煩躁,原諒黎柏凜的念頭一掃而空。

他猛地站了起來。

見狀,黎柏凜遲鈍的大腦終於轉過彎來了,他驚慌地望向黎穆遠,牢牢拽住黎穆遠的褲腿:“爸,你原諒我,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爸,你原諒他,這次以後,他肯定不敢了,他之前乾蠢事隻是因為還冇長大,等他長大就好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男人至死是少年,所以他犯錯也情有可原。”

黎穆遠越聽越心寒。

他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他三十多歲的兒子還冇長大,他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黎柏凜,放開。”

“爸,是黎昕在挑撥離間,你彆聽她的,我長大了,我已經長大了。”

黎柏凜臉都青了,他極力反駁黎昕,緊張地向黎穆遠證明著自己。

黎昕一聽,從旁邊拾起雜誌,對準黎柏凜的頭就來了一下:“黎柏凜,我是在幫你,你拆我的臺?你以為你說你長大了就有用嗎?長大了還這麼蠢,更是無可救藥。”

黎柏凜:?

黎穆遠心更寒了。

黎昕所言,句句屬實,縱使他聽出黎昕是故意的,也冇有反駁的資格。

黎柏凜並不冤枉。

“黎柏凜,你不是翅膀硬了,嫌我對你管束太多了嗎?從今以後,我不管你了,你願意去哪就去哪,副總的位子不想坐,就不要坐。”

撂下這句話,黎穆遠冷著臉,一腳踹開黎柏凜,邁步離開。

黎柏凜急得紅了眼,聲音哽咽:“爸,再給我次機會。”

黎昕屁顛屁顛地追在黎穆遠身後,繼續勸誡:

“爸,我哥又不是故意的。”

“爸,父子哪有隔夜仇?”

“爸,他那天的話肯定不是真心的。”

“爸,你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爸,你這麼做,不是讓他更失望、更記恨,更給了他外出惹事的理由嗎?”

黎昕追在黎穆遠後麵每勸一句,黎穆遠額頭的青筋就猛跳一下,終於,黎穆遠忍無可忍,他回頭瞪著黎昕:“你能不能閉嘴?我怕他記恨,怕他失望嗎?他這樣的混賬兒子,你以為我想要嗎?”

“爸!”黎柏凜伏低做小這麼久,始終冇有得到正向反饋,終是不堪重負地炸了,他站起來,怒目圓睜地看著黎穆遠:“不想要我這個混賬兒子?那你生我做什麼?是我讓你生我的嗎?”

最後一句,他是吼出來的。

黎昕眼睛亮了。

乾得漂亮!黎柏凜果然冇讓她失望。

本不想發生正麵衝突的黎穆遠見狀,難以置信地看向黎柏凜:“你說什麼?”

“是我讓你生我的嗎?從小到大,你給過我肯定嗎?我變成這樣,難道不是你一手教養出來的嗎?我已經向你認錯了,你還要我怎麼樣?非要我像狗一樣毫無尊嚴地舔著你,心甘情願做你手裡的提線.木偶,你才罷休嗎?”

黎柏凜步步逼近。

黎昕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退了退,心情十分雀躍,甚至有點想給他們放首bgm烘托氛圍:

{用儘傷人的話去說~~~}

“黎柏凜!!”黎穆遠氣炸了:“你這是什麼話?你突然消失這麼多天,我罵你幾句,還罵錯了是嗎?”

“錯了!!”黎柏凜怒吼,眼裡彌漫出紅色的血絲,像是要把多年的痛苦全吼出來,“都是你的孩子,你對黎昕向來寬容,她做錯了事,你象征性說幾句就翻篇,我做錯了事,你反反複複,冇完冇了,你還打我!”

他指著頭上的傷:“你打我的時候,有一刻心疼過嗎?”

黎穆遠氣得心臟差點停跳。

“你,你這是什麼混賬話?”黎穆遠手指顫抖地指著黎柏凜,“我費儘心思地教導你,讓你很痛苦是嗎?我就該對你不管不顧是嗎?”

黎柏凜明明很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又為什麼那麼對黎昕。

結果到頭來,竟然還在糾纏這種事?

“是!你知道我這些年有多痛苦嗎?我受夠了!我早就受夠了!”

黎柏凜的怒吼聲,清晰地回蕩在彆墅內,也徹底點燃了黎穆遠的怒火,他四下看了看,操起一旁裝飾用的木雕,就朝黎柏凜打了過去。

“我今天非得打死你這個混賬不可。”

黎柏凜梗著脖子:“打!你有種就把我打死!”

這回,他倒是冇還手,隻像個倔驢一樣站在原地,任由黎穆遠在他身上發泄怒火。

黎昕在旁邊急得上(欣)躥(喜)下(若)跳(狂),轉著圈地勸架:“你們不要再打了啦!住手!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