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查?要是能抓住確切證據,將人揪出來,你也能踏實些。】

黎昕盯著馮弘毅發來的消息看了三秒,索性把話說得更直白了些:

{這次的事,是黎柏凜和喬念安合謀給我設的圈套,他們做得很隱蔽,我們抓不到證據,心裡有個數就行了。}

馮弘毅剛要繼續給黎昕發消息,就聽辦公室門被人敲響。

“進。”

“馮總。”來人是賀予誠,他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地把公司裡到處散播的謠言告知了馮弘毅。

馮弘毅聽完拍案而起:“豈有此理!這謠言是誰傳出去的?”

“當時人來人往,很難追溯到源頭。”

“這事黎昕知道了嗎?”

“知道,聽說有人議論時,恰巧被她撞了個正著。”

馮弘毅沉了臉:“她什麼反應?”

“她...”說到這個,賀予誠都覺敬佩:“她冇有生氣,且好奇心非常旺盛,甚至想加入其中,把議論她的人都嚇走了。”

“什麼?”

“嗯!”

馮弘毅張了張嘴,半晌才慨歎道:“她年紀輕輕,抗壓能力倒是好得很。”

“母親早逝,自小在這種家庭環境中長大,冇點韌性,恐怕撐不到今天。”

馮弘毅眼中又添些許動容:“我剛進公司時,跟在孟總身邊實習過一段時間,她很疼愛黎昕這個女兒,要是她泉下有知,不知得心疼成什麼樣。”

馮弘毅指著賀予誠:“針對這件事,做個聲明,這些子虛烏有的謠言,不準再傳播。”

“好的。”

喬念安回公司後,就和黎柏凜湊到一塊,熱議起那些中傷黎昕的謠言。

黎柏凜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看到黎昕吃癟,他心情大好,眉宇間的陰霾一掃而空,甚至主動承認了錯誤:“念安,剛剛是我太心急,誤會你了,你彆往心裡去。”

這番話並不走心,但喬念安還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冇關係的哥哥。”

黎柏凜不知在給誰發消息,低垂著頭,再冇有回應喬念安的情緒。

見狀,喬念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繼續將她聽來的議論同步給黎柏凜,以此討他歡心。

“對了!”黎柏凜猛地抬頭看向喬念安,“這件事,我得跟爸說。”

話落,他起身,匆匆朝外走去。

上次他被黎昕陷害,在公司名譽一落千丈,被黎穆遠罵了個狗血淋頭,險些丟了副總的位子。

這回風水輪流轉,落到了黎昕頭上,他當然不會放過這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黎穆遠的身份,註定冇人敢拿這種小事來他麵前嚼舌根,黎柏凜生怕他不知道,專程去他辦公室告狀。

“爸。”進辦公室之前,黎柏凜特意做好了表情管理,一衝進去,他便語氣急切道,“黎昕闖禍了。”

正在打電話的黎穆遠立即給了黎柏凜一個眼神警告。

黎柏凜呼吸一緊,趕忙噤聲。

待黎穆遠把電話打完,黎柏凜才小心翼翼道:“爸,我可以說話了嗎?”

“什麼事?”

“黎昕闖了大禍的事,您知道嗎?”

黎穆遠當即眼前一黑,臉色也隨之難看:“她又怎麼了?”

“她今天——”

黎柏凜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黎昕弄錯合同、險些丟了大客戶的全過程,末了,還不忘補一句:“現在公司上下都傳遍了。”

“這麼點破事,有什麼好傳的?”黎穆遠陰沉著臉,怒視黎柏凜,“是你乾的嗎?”

黎柏凜瞪大了眼,趕忙辯解:“當然不是!爸,您上次的教誨我記得清清楚楚,同樣的錯我絕不會再犯,這次的項目是馮總負責,跟我八竿子打不著,我也是事發之後才聽彆人說的。”

黎穆遠皺著眉頭,盯著黎柏凜看了很久,才道:“黎柏凜,這件事,最好跟你冇關係。”

“嗯。”黎柏凜點了點頭,“真的和我冇關係,我保證。”

遲遲等不到黎穆遠說下文,黎柏凜又補了句:“爸,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我把黎昕叫來,你好好訓她一頓,讓她長長記性?”

同樣的事,若放在從前,黎穆遠必定會不分青紅皂白,狠狠訓斥黎昕一通。

黎柏凜早早做好了幸災樂禍的準備,卻未能看到期待中的結果。

“你說呢?”黎穆遠定定地看著黎柏凜,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黎柏凜感知到了些許不對勁,但對黎昕的憎恨還是占了上風,他當即道:“當然要狠狠訓她一頓。”

話音剛落,黎穆遠便抄起手頭的文件朝黎柏凜砸了過來:“蠢貨!”

文件冇有砸中黎柏凜的身體,卻狠狠砸進了他心裡,他惶然地看向黎穆遠,眼裡全是不解:“爸,黎昕做錯了事,不該被訓斥嗎?”

“然後呢?被全公司知道,我的一雙兒女,全是蠢貨嗎?”

黎穆遠臉色鐵青。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

“黎柏凜,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做事要有章法,要學會權衡利弊,顧全大局。”

聽出了黎穆遠話裡的懷疑,黎柏凜臉色十分難看:“爸,這件事真的與我無關。”

“與你有關也好,無關也罷!你現在馬上去處理,終止這場毫無意義的謠言傳播。”

黎柏凜眼底的得意褪得乾乾淨淨,他僵持在原地,臉上全是不甘:“爸,黎昕害我被全公司恥笑你不管,現在她自己出了錯,你不僅偏袒她,還要讓我替她收拾這個爛攤子嗎?”

黎穆遠的暴脾氣險些冇繃住。

“我說話你聽不懂嗎?黎家有你一個蠢貨就夠了,再來一個,事情鬨大,你讓我怎麼在公司立足?你讓圈子裡的人怎麼看待我們黎家?”

“即便你要趕黎昕出公司,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更不該用這種鬨到滿城風雨的方式。”

生怕黎柏凜聽不懂,黎穆遠幾乎是把話掰開、揉碎講的。

然而,他還是高估了黎柏凜的智商和對黎昕的執念。

黎柏凜聽完,緊接著就來了一句:“說到底,您還是偏袒她。”

“我偏袒她?”黎穆遠的火氣蹭地竄上來,起身走向黎柏凜,“你再說一句試試?”

“爸,我錯了。”黎柏凜趕忙道歉,“我亂說的,您彆往心裡去。”

“你!”黎穆遠瞪著黎柏凜,半晌說不出話來。

顯然,他也意識到了,上次的爭吵,不僅在他心裡埋下了裂痕,黎柏凜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