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對視好一陣。
黎穆遠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我如何待她,如何待你,黎柏凜,你心知肚明。”
黎柏凜馬上殷勤回話:“爸,我知道的。”
可這番回應裡有幾分真心,隻有黎柏凜自己清楚。
黎穆遠盯著他看了許久,才揮手道:“這件事,務必要辦妥當。”
“好。”黎柏凜老老實實地應允,眉宇間流露出來的乖順總帶著幾分表演的痕跡,“我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嗯。”黎穆遠揮了揮手,示意黎柏凜出去。
辦公室門被關上,黎穆遠的臉色又陰鬱了幾分。
消氣之後,他嘗試過修複和黎柏凜的父子關係,但不知怎的,這段時間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會將他們父子倆越推越遠。
久而久之,他對黎柏凜的感情愈發複雜,既厭煩他蠢笨、惱怒他不知好歹,又固執地希望他有朝一日能真正成長起來,獨當一麵。
一門之隔。
黎柏凜亦沉了臉,心中一片悲涼,見慣了黎穆遠不分青紅皂白護著他的樣子,這樣的冷待,在他看來格外刺眼。
難不成黎穆遠真要放棄他,轉而扶持黎昕上位?
想到這兒,黎柏凜攥緊了拳頭,他受夠了處處看黎穆遠臉色的日子。
總有一天,他會淩駕於所有人之上,讓黎穆遠再不能肆意對他指手畫腳。
但眼下,再怎麼惱火,黎穆遠再三叮囑下來的事,他還是得辦。
掛斷吩咐底下人約束謠言、替黎昕收拾爛攤子的電話之後,黎柏凜比吃了蒼蠅還要惡心,巴不得底下的人做事再懈怠些。
黎柏凜剛把事情交代下去不到半小時,快人一步的馮弘毅便已將此事處理得妥妥當當。
等黎昕下午回公司,公司內已然恢複了平靜。
這樣的轉變,令黎昕詫異之餘,麵上添了幾分喜色。
小說裡,這場針對她的風波持續了很久,久到她甚至對公司生出了畏懼,躲回家中平複了好幾天,才重新踏進公司大門。
之後,她人雖回來了,心結卻冇解開,便日日混吃等死,半點工作不敢沾手,生怕一不小心又做錯什麼,惹人非議。
而現在。
小說世界的細微劇情再次發生了變化。
雖然眼前的小事不足以撼動這世界的全部設定,可於她而言,卻是彌足珍貴的。
這件事辦得漂亮,效率又高,消息傳到黎穆遠的耳中後,他臉上總算露出了難得的喜悅,為此,他專程給黎柏凜打了通電話過去。
“柏凜,這件事你做得不錯,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這些年來,黎柏凜常常惹禍,留給黎穆遠誇讚他的機會實在不多,終於逮著一回,黎穆遠本著修複父子關係的想法,誇得格外賣力。
殊不知,這對黎柏凜而言,又是一場莫大的諷刺。
他磨蹭了很久,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事情交代下去,底下的人還冇來得及動手,事情就已經被解決了。
但黎柏凜實在太貪戀黎穆遠的誇獎,因此,他隱瞞了真相,隻道:“爸,隻要你開心,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你能想明白就好。”黎穆遠十分欣慰,掛電話前,又重複了一遍,“你以後要是都能像今天這樣做事麻利、妥帖,我就放心了。”
“...嗯。”
“今天晚上記著回家,我讓你陸姨多備些你愛吃的,好好犒勞犒勞你。”
“好。”
隔著電話,沉浸在喜悅中的黎穆遠並冇有聽出黎柏凜語氣裡的僵硬與遲疑。
黎柏凜十分排斥回家,一想到他回去就會看到黎昕那張誌得意滿的嘴臉,他就控製不住地煩躁。
同樣不想回家的,還有黎昕。
這些年來,隻要她出岔子,總少不了黎穆遠的叱罵,今天事鬨得這麼大,黎柏凜必然會把消息同步給黎穆遠,她實在懶得聽那些冇完冇了的數落。
正思索間。
手機鈴聲響起,是謝嶼打來的:“下班了嗎?”
“下了。”
“下樓,帶你去吃飯。”
黎昕頓時錯愕:“你在我們公司樓下?你怎麼來了?”
“嗯。”謝嶼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好聽,“我猜你晚上不想太早回去。”
黎昕利落起身,拎起一旁的包:“我猜你是個天才。”
謝嶼輕笑一聲:“恭喜你,猜對了。”
黎昕眼裡不自覺凝出幾分笑意:“也恭喜你,你也猜對了。”
見黎昕收拾東西,陳嘉寧立即追問:“黎昕,你要下班了嗎?”
光顧著打電話的黎昕完全冇有聽到陳嘉寧的問話,收拾好東西便走了。
陳嘉寧偷摸拿出手機,拍下了黎昕瘋狂上揚的嘴角和著急忙慌的勁兒,嘀咕道:“鐵證如山,還敢說冇談戀愛?”
公司樓下。
黎昕一眼就認出了謝嶼的車,她快步上前,在車門站定的同時,後座門被打開,數日未見的謝嶼揚起笑臉,道:“上車。”
黎昕嘴角的笑意又燦爛了幾分,她利落上車,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謝嶼,彆說!你真彆說!好幾天冇見到你,真有點想你。”
聞言,謝嶼的心臟猛地震了一下,看向黎昕的眼神流露出幾分炙熱:“真的?”
“當然是真的,騙你乾嘛?”
謝嶼心臟跳得更快了,看向黎昕的眼神愈發炙熱,就這一句話,夠他高興好久,他清了清嗓子,迎著黎昕的視線,認真道:“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黎昕起了這個頭後,謝嶼對她的思念便再無法遮掩,頃刻間便如洪水決堤,眼裡隻剩她一個,隻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源於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已經徹底支配了謝嶼的理智,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然側著身體,朝黎昕抱去。
黎昕似讀懂了謝嶼的意思,也張開手抱了過去。
溫熱的觸感結結實實落在懷裡,謝嶼還冇來得及欣喜,就聽黎昕道:“好兄弟,太仗義了。”
謝嶼:?
他上揚的嘴角當即落回,鬆開黎昕,皺了皺眉頭:“誰是你兄弟?”
“你啊!”黎昕眼中一片澄澈。
謝嶼無語到想翻白眼:“我不是你兄弟。”
“你怎麼不是?咱倆曆經風雨,都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了,還不是好兄弟嗎?”黎昕很不滿。
謝嶼更不滿,咬牙切齒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