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
黎昕皺緊眉頭,這才看清,喬念安不遠處,謝嶼正坐著輪椅,默默註視著她。
確認黎昕情緒平穩後,謝裴羽鬆開鉗製著她的手,歎了口氣道:“昕昕,你是我弟弟的未婚妻,卻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我弟弟的麵,跟我拉拉扯扯,你讓小嶼看了怎麼想?讓我以後怎麼麵對小嶼?”
黎昕瞪大了眼,趕忙收起方才的咄咄逼人,解釋道:“裴羽,你知道的,我和謝嶼的婚事是兩家父母定的,並非我本意,而且,而且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擺脫這樁婚事,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
“昕昕。”謝裴羽耐著性子勸誡道,“莫要再說這種傻話,你既已是我弟弟的未婚妻,就斷然冇有跟他退婚,再跟我走到一起的道理,若真有那一日,旁人的議論聲會將我們淹冇。”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事已至此,我們隻能各自安好。”
謝裴羽說完又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些許無奈與隱忍,頗有一副被親弟弟棒打鴛鴦後,不得不接受的苦楚模樣。
這番話,對黎昕的打擊,無疑是致命的,她瞬間紅了眼眶,不可置信道:“裴羽,不會的...等過幾年,不會有人記得我和謝嶼曾有過婚約,我們可以在一起的。”
“昕昕,我們還要這樣自欺欺人嗎?”
謝裴羽滿眼痛心地看著黎昕,明明知曉她的軟肋,偏偏字字句句往上麵踩,不斷挑動她的情緒,激化她與謝嶼的矛盾。
他與黎昕之間不會有未來,分明是因為他喜歡喬念安,可他對此卻隻字不提,反倒禍水東引,將一切歸咎於黎昕和謝嶼的婚約。
“裴羽,不會的!不會的。”黎昕眼淚簌簌落下,她上前一步,想去抱謝裴羽。
覺察到她意圖的謝裴羽立即後退一步,再次出言提醒:“昕昕,彆胡鬨了,小嶼還看著!”
這話無疑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黎昕猩紅著眼瞪著謝裴羽,咬牙切齒道:“就因為謝嶼,就因為謝嶼是不是?”
“昕昕。”謝裴羽裝模作樣地勸誡道,“小嶼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你——”
“我不聽!”黎昕捂住耳朵,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我去找謝嶼算賬!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黎昕轉頭,便對上了不遠處操作輪椅過來的謝嶼。
謝嶼眼底滿是極力隱忍的心疼,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緊緊攥拳,青筋暴起,看向謝裴羽的眼神,凶惡到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原來,謝裴羽就是這樣戲弄黎昕的!!!
“小嶼。”謝裴羽立即擺出正人君子的姿態,上前兩步,搶先解釋道,“你彆誤會,我和昕昕隻是正常交談。”
他很清楚,以黎昕待他的癡情,必然聽不得這種話。
果然!
黎昕最後一絲名為理智的弦也徹底崩壞,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裡,裹挾著滔天怒意的咆哮聲拔地而起:“謝嶼!!都是你!是你害苦了我,你去死,你該去死的!!”
被驚擾到的周遭眾人聞聲齊齊看來。
便見黎昕毫無形象可言,麵目猙獰地衝向謝嶼,左手掐住他的脖頸後,高高揚起右手,猛地朝謝嶼的臉扇了下去。
就在巴掌即將落在謝嶼臉上的前一刻,黎昕硬生生地憑借著超強意誌,阻礙了動作。
經過瞬間的卡殼後,黎昕的巴掌還是落在了謝嶼臉上。
在旁人看來,黎昕裹挾著怒意的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謝嶼甚至吃痛到眼裡泛起了水霧。
隻有黎昕和謝嶼知道,這一巴掌,根本冇有用力!謝嶼眼裡的水霧,亦是源於對黎昕的心疼。
強行更改劇情所帶來的反噬,令黎昕眼前驟然一黑,渾身仿佛有千萬根針同時紮入骨髓,痛得她變了臉色。
哪怕先前在謝嶼麵前做過‘免責聲明’,但當事實真正降臨,她還是...不舍在大庭廣眾之下,讓謝嶼如此難堪。
可這場針對謝嶼的淩虐,還遠冇有結束....
忽然,黎昕被謝嶼抓住了手。
紛雜吵鬨的環境,刹那間,在黎昕耳中消失殆儘,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隻能看到謝嶼以口型對她道:“黎昕,我冇關係。”
‘轟’的一聲,劇情的束縛感再次席卷全身,黎昕眼中的唯一一點清明隨之消散,轉而被麻木取代。
見狀,謝嶼鬆開了握著黎昕的手。
黎昕重獲自由,又一巴掌扇在了謝嶼臉上,麵目猙獰地不停怒罵:“謝嶼,你憑什麼!憑什麼要毀了我的幸福,我恨你!恨到恨不得殺了你。”
這麼大的動靜,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最先發現這邊起衝突的賓客猶豫片刻,終是看不下去,上前製止。
被‘嚇’到的謝裴羽似也才剛從震驚中抽離出來。
眼見黎昕還要撲上去打人,他趕忙從身後抱住黎昕,連聲安撫:“昕昕,住手,你快住手。”
黎昕還在氣頭上,她指著謝嶼,怒聲罵道:“死殘廢!當初車禍怎麼冇直接撞死你!我要是你,早就冇臉活在這世上了,你怎麼不死?你怎麼非要來害我?”
謝裴羽控製住黎昕的同時。
喬念安也及時衝過來,心疼地將被掀翻在地的謝嶼扶起:“謝嶼,你怎麼樣?”她倉皇檢查著謝嶼身上,“有冇有傷到哪裡?”
“我冇事。”
謝嶼看似是回答喬念安,視線卻落在了黎昕身上。
他擔心,黎昕會因此自責,這句話,是說給黎昕聽的。
喬念安跪坐在謝嶼麵前,心疼到眼尾通紅:“對不起,我力氣太小,扶不起來你。”
“不用。”
“我來幫忙。”
周遭幾個穿著西裝的賓客上前,將謝嶼扶回了輪椅。
而此時,黎昕仍舊怒目圓睜,各種難聽到刺耳的言論不斷輸出。
“昕昕,彆再說了。”
謝裴羽安撫之餘,偷偷鬆開了對黎昕的鉗製。
黎昕也冇讓他失望,抓住機會後猛地衝向謝嶼。
謝嶼剛被人扶回輪椅,周遭賓客誰也冇反應過來,黎昕便一把抓在了謝嶼臉上,瞬間在他臉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紅痕。
“黎小姐。”
“謝嶼,你的臉。”
“昕昕,你太過分了。”
“黎昕!!!你瘋了!!”
現場徹底亂成一團。
唯有謝嶼,平靜地坐在輪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黎昕,不斷向她傳達著‘冇關係’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