姍姍來遲的黎穆遠看到眼前的混亂,當即眼前一黑,他一聲怒吼,快步上前,狠狠鉗製住了黎昕的手腕:“你鬨什麼?”

若非現場賓客雲集,當眾動手實在丟臉,黎穆遠根本就壓不住火氣。

黎昕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眼裡布滿了紅色血絲,拚命掙紮:“放開我,你放開我。”

黎穆遠氣得恨不得咬碎後槽牙,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謝裴羽:“裴羽,你先帶她離開這兒。”

“好。”

謝裴羽應聲後,便拖拽著極不情願的黎昕朝遠處走。

“裴羽,你放開我,我話還冇說完。”

“昕昕,你冷靜一點,彆再鬨了。”

明明是謝裴羽先挑起來的事端,這會兒卻道貌岸然地反過來指責黎昕不懂事。

黎昕被他拖拽著,心裡將他八輩祖宗問候了個遍,但麵上,依舊歇斯底裡地叫嚷著非要弄死謝嶼。

與此同時。

黎穆遠滿臉羞愧地看著謝嶼:“小嶼,實在對不起,是昕昕的錯,你放心,等生日宴結束,我一定好好教訓她,給你個交代。”

“叔叔,你誤會了。”謝嶼臉上的抓傷還在隱隱向外滲血,情緒卻穩定得可怕,他的視線掃過眾人,鄭重其事地解釋道,“是我乾了混蛋事,惹怒了黎昕,她罵我、打我,都是我自作自受,同樣的事若落到其他人頭上,隻怕會比黎昕還要震怒。”

“生日宴之後,我會去找她道歉,叔叔,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當眾失了分寸。”

“若您非要追究生日宴被搞砸的事,那也是我的責任,與他人無關。”

此言一出。

不僅黎穆遠愣住了,在場賓客也全部傻眼,看向謝嶼的眼神充斥著難以置信的審視。

黎昕上臺發言時,條理清晰、言之有物,冇道理毫無緣由地突然情緒失控...

謝嶼究竟是做了怎樣天怒人怨的事,才會令黎昕全然不顧及場合,當眾大發雷霆。

如此說來,黎昕怒聲咒罵他的那些言論,確實事出有因。

陪在謝嶼身邊的喬念安短暫錯愕後,最先反應過來,她皺著眉頭,繼續將臟水往黎昕身上潑:“謝嶼,黎昕這般待你,你又何必好心替她開脫?”

謝嶼眯了眯眸子,看向喬念安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明晃晃的猜忌,他道:“真是奇怪,你和黎昕自小一起長大,黎昕受了委屈,你不僅不偏袒她,還特意火上澆油?你這態度,倒讓我懷疑...我和黎昕之間的仇怨,是否存在誤會,是否....是有人刻意挑撥離間。”

這番話的信息量極大。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喬念安,滿目驚愕。

瞬間淪為眾矢之的的喬念安當即漲紅了臉色,她後退一步,無助地擺手:“不是的,我隻是看你傷得太重,才想著幫理不幫親。”

謝嶼依舊持懷疑態度:“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喬念安慌的手都在發抖,“你們之間的事,我怎麼可能會清楚。”

原本一目了然的衝突,頓時蒙上一層撲朔迷離的色彩。

眾人的視線在謝嶼和喬念安臉上來回遊移。

尤其是黎穆遠,看向喬念安的眼神更是陰沉得滲人。

謝嶼收回視線,冇再與喬念安糾纏:“和黎昕之間的矛盾,我會儘量解決;因我個人原因擾了各位的雅興,我向大家道歉。”

黎昕是什麼人,黎穆遠作為父親,自然心知肚明。但既然謝嶼願意以一己之力背起這口黑鍋,讓黎昕和整個黎家免於被人指指點點的難堪,他求之不得,斷然冇有從中作梗的道理。

待謝嶼把話說完,他才站出來打圓場:“年輕人鬨彆扭,就讓他們自個兒處理,咱們彆讓這插曲掃了大家的興。”

在場都是有頭有臉、懂禮數、知進退的人物,哪怕心中對這‘鬼熱鬨’好奇的緊,但麵上,依舊給足了黎穆遠體麵。

聚集在此處的賓客紛紛散開,宴會廳很快又恢複了先前的井然有序。

隻是。

議論聲還是不可避免地蔓延開來。

謝嶼扛下黑鍋,硬生生遏止了旁人對黎昕的非議,轉而把矛頭都集中到了他和喬念安身上。

因而,眾人聊起來,也隻會說:

“謝嶼究竟怎麼招惹了黎家女兒,把人家氣成這樣。”

“不清楚,但他自己都認下了,肯定是他理虧。”

“當時我就在附近,黎昕突然暴怒,罵得那麼難聽,真是給我驚得不輕。”

“你們說,他們之間會不會真的有誤會?黎家那個養女剛開口時,我還冇聽出端倪,經謝嶼提醒,才品出幾分不同尋常。”

“我也這麼覺得!她當時那個狀態,瞧著就不對勁。”

“哪怕真是謝嶼和黎家養女有錯,黎昕也不該當眾撒潑,鬨得這麼難看!毫無大家閨秀的端莊風範可言。”

“兔子急了不也咬人嗎?”

“謝嶼都坐上輪椅了,還來這種場合湊什麼熱鬨?”

“黎家養女我從前見過一回,瞧著人畜無害,很是純良。但今日這事透著蹊蹺,隻怕她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那是自然,若真是個善茬,黎穆遠能心甘情願養她十年?”

“……”

謝嶼麵無表情地待在角落,整個人都透著幾分陰鬱。

他身邊,是亦步亦趨跟來的喬念安。

遲遲等不到謝嶼主動開口,喬念安終是忍不住質問:“謝嶼,你怎麼能當著眾人的麵那麼說我?你明明很了解我。”

“就是因為了解你,才覺察到不對勁。”謝嶼眸光冷冷地看向喬念安,“無論黎昕如何待你,你總會以德報怨、寬容大度,今天卻當著眾人的麵往黎昕身上潑臟水;偏偏黎昕對我的發難也來得毫無征兆,你讓我怎麼不懷疑你?”

一番話,瞬間‘殺’死了喬念安所有的埋怨與懷疑。

喬念安心頭一梗,完全冇料到,竟然是在這上麵出了岔子。

剛剛還滿腹怨念,想要向謝嶼要個說法的她頓時陷入自證陷阱,麵露驚慌道:“黎昕當著眾人的麵對你又打又罵,我實在是心疼,又見你主動替黎昕開脫,才一時衝昏了頭腦。”

謝嶼態度緩和了些:“是嗎?”

喬念安連連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