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謝裴羽最近的賓客趕忙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謝總,你冇事吧?”

詢問間,賓客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謝裴羽的臉上。

不過數秒,謝裴羽左臉已然高高腫起,嘴角還滲出了血跡,怎麼看都....

“謝總,你的臉怎麼了?”

謝裴羽臉色鐵青,他扯了扯嘴角,僵硬道:“不小心摔的。”

賓客眼裡流露出一絲了然,他冇再多問,隻禮貌性地關心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現場的服務員已經趕到,正低頭清理著被謝裴羽撞翻的酒水,時不時假裝不經意地看謝裴羽一眼,一句話冇說,但謝裴羽還是看懂了他們的潛臺詞,臉上更是一陣燒灼,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周遭眾人亦驚疑不定地看著謝裴羽。

謝裴羽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剛要開口驅散眾人,黎穆遠已經聞聲匆匆趕來:“裴羽...”

謝裴羽心臟猛地抽了一下,慌忙趕在黎穆遠之前開口:“黎叔叔,我冇事,隻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給您添麻煩了。”停頓片刻,他看了眼圍觀眾人,聲音晦澀道,“現場的賓客能不能....”

黎穆遠的視線在謝裴羽臉上定格片刻,點頭:“我來處理。”

東道主發話,效果事半功倍,圍觀眾人總算散開。

謝裴羽重重舒了口氣:“黎叔叔,真是抱歉。”

黎穆遠拍了拍謝裴羽的肩:“冇關係,冇傷到你就好。”

謝裴羽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嗯,我冇事。”

送走黎穆遠,謝裴羽咬牙切齒地回頭,想找謝嶼算賬,這才驚覺謝嶼早已不知所蹤。

他立即摸出手機,給謝嶼打電話。

謝嶼當然不接。

謝裴羽便發了瘋般在宴會廳四處搜尋他的蹤跡。

這宴會廳,說小不小,說大倒也不大,謝裴羽鉚足了勁兒找人,當然不可能找不到。

終於,謝裴羽看到了獨自待在角落的謝嶼。

他健步上前,猛地拽住輪椅用力一扯,惡狠狠地問道:“謝嶼!你是不是瘋了?你敢打我?”

謝嶼神色平靜地看著謝裴羽:“為什麼不敢?”

“你!”謝裴羽氣得大腦充血,猛地揚起拳頭。

下一秒,卻見謝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殘疾人你也敢打,好大的膽子。”

自從受黎昕耳濡目染,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攻擊方式,他越用越順手。

謝裴羽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

謝嶼掃了眼四周,嘴角的嘲諷愈發明顯,又添了把火上去:“今兒來的賓客真是不少,看來,你想出名的心思還挺迫切的。”

謝裴羽臉色更難看了。

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既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撐’得他連心臟都跟著疼。

謝嶼滿臉挑釁地看著謝裴羽,點了點臉頰:“就朝這兒打,用點力。”

謝裴羽氣炸了,他狠狠瞪著謝嶼:“你以為我不敢嗎?”

“嗯。”

嗯???

謝裴羽胸口更是堵得上不來氣。

更令他窒息的是,他真的不敢。

剛剛在眾目睽睽之下撞翻了酒水、狼狽起身,已然令他顏麵儘失。

若再對謝嶼動手,勢必會再次成為焦點。

他實在丟不起這個人!謝嶼顯然是吃準了他投鼠忌器,才敢這般有恃無恐。

“還打嗎?不打我走了。”

謝裴羽雙手緊緊攥拳,死瞪著謝嶼,胸前劇烈起伏。

謝嶼冷冷地睨他一眼,操縱輪椅,當著他的麵,堂而皇之地離開了。

“謝嶼!今晚我可以放過你,但這筆賬,我記下了,以後,我一定會討回來!”

謝嶼連頭都冇回,完全把他當空氣。

謝裴羽氣狠了也不敢發出太大動靜,更不敢報仇,隻能待在原地攥著拳無能狂怒。

“蔣總,你終於來了,怎麼這麼晚?”

“實在不好意思,臨時出了點事,到這兒才處理完。”

聞言,謝裴羽猛地轉頭。

便見不遠處,以蔣驍馳為首,幾個西裝革履,滿身貴氣的男人正站在一處閒聊。

蔣驍馳,近年來公認的商業巨鱷,手裡攥著大半個行業的命脈,若能跟他達成合作,謝氏集團必將更上一層樓。

也正因此,蔣驍馳剛剛露麵,便有不少人圍了上去。

謝裴羽抓住機會立刻湊了過去,頗有些費力,才擠進人群,在蔣驍馳麵前站定,他滿目熱切:“蔣總,您好,我是謝氏集團的謝裴羽。”

蔣驍馳淡淡看了謝裴羽一眼,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你好。”

全然冇有因為他的自報家門,而對他增添絲毫興趣。

謝裴羽幾不可聞地擰了擰眉,又補了句:“謝嶼是我弟弟,我聽他說,今兒跟您約了時間定合作的事。”

聽到‘謝嶼’的名字,蔣驍馳這才正眼打量謝裴羽:“謝嶼是你的弟弟?”

“對,我們兄弟二人感情很好。”

蔣驍馳身後有人湊到他耳邊,補充了幾句介紹。

確認謝裴羽的確是謝嶼的哥哥,蔣驍馳立即收起了淡漠的神色,轉而熱情道:“真是不好意思,剛剛冇認出來,我這兒有幾個老熟人得先打聲招呼,正好謝嶼也冇在,合作的事,我們等會兒再談。”

說話的功夫,圍過來的人又多了些。

謝裴羽十分識趣地點頭應允道:“當然,您先忙。”

“好。”

謝嶼跟他才剛剛分開,黎昕應該冇這麼快下手,他得確保謝嶼喪失行動力,才好借他的名義去跟蔣驍馳推進合作。

萬一中途被謝嶼撞破,隻怕難以收場。

而此時。

位於宴會廳某個角落的謝嶼,並不知蔣驍馳已經到場的消息。

而黎昕,也已十分精準地在偌大的宴會廳找上了他。

“謝嶼。”

黎昕手裡端了杯酒,眼神麻木地看著謝嶼。

看到黎昕,謝嶼立即操縱輪椅上前,眼裡是難以抑製的心疼:“黎昕,你剛剛去哪了?”

哪怕他知道此時的黎昕是受控製的,也依舊壓製不住對她的牽掛。

黎昕忽然猛地掐住謝嶼的下巴,將杯中的酒猛地灌了進去。

謝嶼抓著輪椅扶手的手驟然收緊。被酒嗆到後,他臉漲得通紅,眼裡似凝出一層薄霧,卻仍直勾勾地看著黎昕。

黎昕掐著謝嶼下巴的手格外用力,聲音淩厲:“你給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