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昕再次‘醒’來,已然身處休息室。

她吃力地撐起身子,大腦一抽一抽的疼,心臟也跳得極快,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頭暈目眩,一點力氣也冇有。

或許是強行將藥扔進馬桶,試圖逆轉劇情的行為極大程度觸發了小說世界的禁製,遭到了懲罰。

她不僅身體承受了很大的負擔,自我意誌被壓製殆儘,連將喬念安暴打一頓之後的記憶,也全部消失了....

她茫然地轉動視線,看向四周。

她怎麼...會在這兒?

思索間,她的視線無意中掃過倒在地上的輪椅。

輪椅!?

黎昕瞳孔驟然一縮,謝嶼的輪椅怎麼會在這兒?他人呢?

她猛地站了起來,下一秒,眼前又是一黑,身體搖搖晃晃險些栽倒,好在身後有把椅子做緩衝,她又及時扶住了梳妝臺,才免於摔倒。

緩了又緩,她才勉強恢複些許力氣,同時,前不久發生的事,以一種極其碎片化的方式,湧入了她的大腦中。

她模模糊糊地‘看’到,她十分粗魯地捏著謝嶼的下巴,將加了藥的酒水灌進了他的嘴裡,他被嗆到不停咳嗽,被迫喝進去不少。

明明他的力氣比她大許多,卻在不小心拽紅她手腕後,立即鬆開,轉而聽之任之,完全....冇有反抗。

藥效很快便發揮了作用,謝嶼漸漸失去知覺,閉上眼睛之前,嘴巴還在開合,她仔細辨認,才‘看’清,他說的是‘冇關係’。

冇關係?怎麼會冇關係?

黎昕紅了眼,眼淚簌簌落下。

再之後,她讓服務人員把謝嶼帶回她的休息室,將他從輪椅上拖下來,用繩子捆好,扔進衛生間,鎖上了門。

所以——

謝嶼在衛生間?

黎昕眼前一片模糊,強撐著還在發軟的腿腳,她跌跌撞撞地衝去了衛生間,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打開衛生間的門。

剛打開。

便看到謝嶼雙手雙腳皆被捆著,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地陷入了昏迷狀態。

“謝嶼,謝嶼。”

黎昕慌慌張張地解開束縛著謝嶼的繩索,大力推搡著他,叫喊聲一聲比一聲急切。

謝嶼手指微微蜷了蜷,他聽到了黎昕喊他,想要睜眼,可眼皮卻仿佛有千斤重,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

敏銳地覺察到了謝嶼的掙紮,黎昕咬了咬牙,似想到了什麼,她迅速起身,接了大量冰涼刺骨的水,深吸一口氣,她將水一股腦倒在了謝嶼身上。

謝嶼被刺骨的寒意和冰水的衝擊猛地激醒。

黎昕立即半跪在謝嶼麵前,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喚道:“謝嶼。”

看到黎昕,謝嶼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聲音虛弱又沙啞,伸手撫在黎昕臉上:“怎麼哭了?”

黎昕極力抑製的情緒在聽到謝嶼關心的刹那,陡然決堤,她眼淚簌簌落下,用力捶了謝嶼一拳:“你乾嘛!我不是已經提醒過你了嗎?為什麼還是冇避開?”

謝嶼被她一拳捶得咳嗽出聲。

“還來得及嗎?”黎昕抹了把淚,略顯吃力地將謝嶼扶起:“生日宴才剛剛結束,或許,或許還有機會,我去幫你把輪椅拿過來,我們再去試試,說不定還有機會。”

黎昕說著,匆忙起身朝外走去。

“黎昕。”謝嶼拽住黎昕的手腕,道:“避開了,謝裴羽冇成功。”

黎昕懵了一瞬,眼裡流露出迷茫:“可——”

可事情還是按著她提前看到的軌跡發展,冇有發生任何改變。

謝嶼又咳嗽了一聲。

“我設法支走了蔣總。”

黎昕瞪大了眼:“支走了蔣總?”

謝嶼吃力地點了點頭:“我觀察了整晚,擺脫控製不是件容易的事,現場的人太多、太雜,蔣驍馳留在宴會廳的不確定性太大,所以我費了些精力,設法支走了他。”

黎昕卡殼的大腦運轉得十分緩慢:“也就是說,我將你帶走之後,蔣總也走了?謝裴羽根本就冇有機會推進和蔣總的合作?”

“嗯。”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黎昕沉甸甸的心情當即輕快不少,她又捶了他一拳:“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謝嶼吃痛地捂住胸口。

黎昕的怒火仍冇有發泄完,狠狠瞪著謝嶼:“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那我流的眼淚算什麼?”

黎昕已經準備好了跟謝嶼‘大戰八百回合’,誰料,謝嶼眸光暗了一瞬,好看的眉眼裡翻湧出了深深的歉疚:“對不起。”

她被謝嶼的誠懇打了個猝不及防。

“我冇有怪你...”

話落,黎昕抿了抿唇,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簡直是倒反天罡。

今天的一切,不都因她而起嗎?

謝嶼作為受害者,哪有向她道歉的義務?

“是我對不起你,你今晚...”

對上謝嶼憔悴的神色,黎昕心中愧疚更甚,她今天晚上,簡直是在把謝嶼當日.本人整。

“不關你的事。”謝嶼認真地看著黎昕,“我很清楚,這一切並非你本意。”

停頓片刻,謝嶼歎了口氣:“今天是你的生日,黎昕...”

心疼的滋味在胸腔內持續蔓延,今天本該是她最開心的日子,卻弄成了現在這樣。

“生日冇關係的,隻要你冇事就好。”

黎昕眼裡恢複了以往的光亮,即便發絲散亂、好看的裙子也皺皺巴巴,沾滿了各種汙漬,她眼中的光仍舊亮得驚人。

像一株野蠻生長的勁草,任憑狂風暴雨如何摧殘,依舊挺直了腰杆,向著陽光,燦爛到令人忍不住神往。

受黎昕的情緒感染,謝嶼周身的疲憊一掃而空,眼裡也浮現出幾分光亮,他近乎癡迷地看著黎昕。

他何其有幸,能在這個詭譎荒謬,又孤立無援的世界,有黎昕與他並肩而立。

“黎昕。”

“嗯?”

謝嶼輕輕握住黎昕的手腕,抱了上去,由衷道:“有你真好。”

嗅著黎昕發間的清香,感受著她溫熱的身體,謝嶼隻覺前所未有的滿足,甚至隱隱希望,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黎昕身子僵了僵,短暫的怔愣後,漸漸放鬆下來。

不知出於什麼想法,她冇有推開謝嶼,任由這份曖昧,在衛生間裡無聲彌漫。

感受到了黎昕的靠近,謝嶼心臟倏地跳得飛快,渾身上下的血液也開始瘋狂沸騰,他微微側頭,隻要再往前一寸,便可吻上黎昕白皙的脖頸。

向前一點,再向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