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溫熱的唇剛剛擦上黎昕的脖頸,她便驚得心臟猛然一縮,細小的汗毛根根豎起,她慌忙推開謝嶼,眼神亂飄,磕磕絆絆道:“你弄濕我的衣服了。”

“抱歉。”

黎昕完全不敢和謝嶼對視,她撐著身子站起:“我去幫你把輪椅推過來。”

話音剛落,她便因地上的水漬打滑,身子一歪。

謝嶼寬厚有力的大掌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

感受到腰間傳來的炙熱,黎昕更加慌張,她觸電般站直身子:“我馬上。”

說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衛生間。

謝嶼盯著黎昕匆匆忙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弧度。

黎昕在外麵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將輪椅和一套備用衣服送了進來,對上謝嶼的熾熱的眼神,她立即觸電般地收回視線,隻把輪椅推到謝嶼旁邊。

“需要幫忙嗎?”

問完這句話,黎昕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謝嶼換衣服,她幫什麼忙?

謝嶼臉上的笑又燦爛幾分,他立即答:“要。”

下一秒。

衛生間的門‘砰’的一聲被黎昕關上。

謝嶼拔高音量:“我說要。”

門外,黎昕惡狠狠道:“不許要。”

謝嶼笑出了聲。

“冇有我的允許,不許從衛生間出來。”

謝嶼冇有回答。

黎昕用力砸了砸門:“聽到了嗎?”

“聽到了。”

二十分鐘後。

黎昕換好了衣服,將束在腦後的頭發拆下,十分隨意地紮了個丸子頭。

猶豫片刻,她走到衛生間門口:“你可以出來了。”

‘啪嗒’一聲。

衛生間的門被打開。

謝嶼臉色雖然還泛著不自然的白,但精氣神已經好了很多,他操縱輪椅在黎昕麵前停下。

他明明是坐著的,但就是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黎昕隻要和他對視,心臟就會不受控製地砰砰狂跳,她手撐在胸口處,極力壓抑情緒:“我們該出去了。”

話落,黎昕心頭又是一震,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同時換了衣服,再加上她這句引人遐想的說辭——

“好。”

謝嶼直勾勾地盯著黎昕,嘴角上揚。

黎昕皺緊眉頭,怒聲道:“不許亂想。”

“什麼亂想?”謝嶼裝作茫然。

黎昕心頭一梗:“冇什麼。”

“是嗎?”

人在心虛的時候,總會格外無禮,比如黎昕,她瞪著謝嶼,凶巴巴道:“我們還有正事,趕緊走。”

“好。”

謝嶼順從點頭。

“希望謝裴羽和喬念安還在。”

雖然已經從謝嶼口中確認,謝裴羽的如意算盤落了空,但黎昕還是想親眼確認一遍,謝嶼是否搶走了謝裴羽的主角光環。

同一時間。

現場賓客散了大半。

喬念安在偌大的宴會廳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躲在角落喝悶酒的謝裴羽。

謝裴羽精心打理的發型已經完全塌了,西裝皺皺巴巴,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整個人看起來毫無形象可言。

“裴羽。”喬念安快速上前幾步,“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剛剛去哪了?我找了很久也冇找到你,你的臉怎麼回事?怎麼受傷了?”

喬念安在謝裴羽麵前坐下,關切地望著他。

喬念安也受了傷,但她用了大量的遮瑕,強行蓋住了臉上和身上的傷口。

謝裴羽就冇她這麼好運了,隨著時間推移,嘴角的青紫愈發明顯,讓人很難忽略。

聞言,謝裴羽抬頭,看了喬念安一眼,仰頭把杯中的酒全部灌進喉間,又端了一杯過來,他麵前的桌上空酒杯滿到幾乎擺不下了。

冇能在謝裴羽臉上看到預想中的欣喜,喬念安臉色微變。

今晚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偏離他們預設的軌道。

難不成??

喬念安臉色又難看一分,她急切詢問:“合作談成了嗎?你消失的那段時間,是不是去找蔣總談合作了?結果呢?怎麼樣?”

謝裴羽被戳中痛處,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

淺黃色的液體混合著玻璃碎片濺得很高,喬念安被嚇了一大跳。

謝裴羽胸前劇烈起伏,煩躁地瞪著喬念安:“全搞砸了!談什麼?有什麼合作可談?”

“什麼?”

喬念安呆立在原地。

謝裴羽緊攥著拳:“我隻是去換了套衣服,誰曾想,回來以後,蔣驍馳就不見了,我到處找他,最後才知道,他忽然有急事,待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

“枉我為了今晚的合作,煞費苦心地準備了那麼久,還被謝嶼....”說到這兒,謝裴羽梗住,他深吸一口氣,跳過了這個令他難堪的話題,“總之,全白費了。”

“什麼?”

喬念安臉色鐵青。

她為了幫謝裴羽達成目的,被黎昕打了也咬著後槽牙、硬抗委屈,全力推進計劃。

結果,謝裴羽竟告訴她,合作壓根就冇談。

那她今晚受的委屈,挨的打,算什麼?

“看不出來嗎?很難理解嗎?”謝裴羽驟然拔高音量,他怒斥著喬念安,“問問問,有什麼好問的?還嫌我現在不夠煩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到底矮人一頭,哪怕喬念安心裡已經氣炸了,臉上還是做足了溫柔的姿態,“對不起,我隻是關心你。”

“真的關心我,就該想儘辦法幫我把蔣驍馳找回來,幫我促成合作,而不是一直戳我痛處,毫無實際幫助可言。”

謝裴羽將滿腔躁鬱,全都發泄在了喬念安身上。

喬念安險些冇繃住:“裴羽,我一直有很用心的幫你。”

“結果呢?有用嗎?”

謝裴羽厭煩地睨著喬念安。

喬念安紅了眼眶,她付出了這麼多,忙到現在不僅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要承受謝裴羽的無端指責,這簡直欺人太甚。

“冇有達成合作我也很難過,但這不是你把責任全部推到我身上的理由,你憑什麼否定我的所有付出?我冇有儘心儘力嗎?蔣總離開、合作失敗,是我導致的嗎?”

喬念安平日裡不是這樣的。

她自小寄人籬下慣了,無論心中有多不甘,但麵上,總會做足了溫順乖巧的姿態。

但今天,或許是受的委屈太多,謝裴羽的指責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竟一反常態,梗著脖子和謝裴羽據理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