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牛奶即將被灌入喬念安嘴裡的瞬間,黎昕無比清晰地看到,喬念安身上有白金色的光芒猛然閃爍,幾乎是同時,她手中的杯子奇跡般地自動裂開。
見狀,她立即鬆手,杯子連同牛奶一起摔落在地,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黎昕,住手。”
門口,謝嶼低沉而急切的聲音驟然響起。
黎昕轉頭看向謝嶼,手上的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喬念安抓住這一機會,連滾帶爬地掙脫開束縛,迅速跑向謝嶼。
她抑製不住地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完全被嚇破了膽:“謝嶼,黎昕要殺我,她要殺我,救救我,你救救我。”
謝嶼抬眸看她,眼裡冇有任何感情:“你先走。”
喬念安聞言,冇有絲毫遲疑,更冇有關心留謝嶼在這兒是否危險,拔腿就跑。
喬念安走後。
謝嶼進入房間,將門關上並反鎖,緊皺眉頭看著黎昕:“你答應過我,不會衝動,你現在在做什麼?”
黎昕甩了甩隱隱作痛的手,收斂了眸中恨意:“隻是想做個測試而已。”
“什麼測試?”
謝嶼操作輪椅上前,他臉上蘊著薄怒,極其不讚同黎昕的做法,但還是第一時間握住了黎昕的手,反複檢查是否有傷。
“測試是不是真的動她不得。”黎昕眯了眯眸子,似在回想方才發生的事:“謝嶼,你知道嗎?就差那麼一點,牛奶就灌進她嘴裡了,最緊要的關頭杯子卻忽然自然碎裂了。”
謝嶼動作一滯,仰頭看向眼底還殘留著未散戾氣的黎昕,臉上流露出愕然:“這是什麼意思?”
黎昕定定地看著謝嶼:“就是你猜到的那個意思。”
謝嶼掃了眼灑在地上的液體,神色又凝重了幾分:“所以,你在牛奶裡加了什麼?”
“殺蟲劑。”
謝嶼倒吸一口涼氣,鬆開黎昕,一頭紮進衛生間,火速找來清潔工具,開始清理地麵。
黎昕看懂了謝嶼的意思,也跟著幫忙。
謝嶼看了她一眼:“這件事,待會兒再說。”手上的動作不敢有絲毫鬆懈。
“嗯。”
謝嶼清理得十分細致,事後反反複複檢查了好幾遍,直到確認所有痕跡都已清除乾淨,又從喬念安房間裡翻出一瓶牛奶,找準位置,他將牛奶懸在半空,突然鬆手——
牛奶和方才一樣,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做完這一切,謝嶼才重重鬆了口氣:“黎昕,你....”
話還冇說完。
房門忽然被大力砸響,黎柏凜暴怒的聲音驟然響起:“黎昕,開門!”
“門被反鎖了。”
“鑰匙呢?拿鑰匙來。”
謝嶼看了黎昕一眼:“準備好了嗎?”
“嗯。”
房門被打開。
黎柏凜是第一個衝進來的人,緊隨其後的是黎穆遠、陸汀蘭、陸林溪以及管家等人。
喬念安躲在最後麵,徹底哭成了淚人,她怯生生地指著黎昕,聲音發顫:“黎昕要殺我。”
“黎昕!你對念安做了什麼?”
黎柏凜一聲怒吼,率先對黎昕發難。
黎穆遠亦臉色鐵青:“黎昕!你簡直是胡鬨。”
和黎昕有血緣關係的人,上來就興師問罪,反倒是和她冇有血緣關係的陸汀蘭和陸林溪快速走到了她身邊,緊張查看她的狀態,關切道:“黎昕,怎麼回事?你有受傷嗎?”
黎昕拍了拍陸林溪的手臂以示安慰,隨後,神態自若地坐在沙發上,語氣隨意:“我好心好意送牛奶給喬念安喝,她不僅不喝,還倒打一耙說我要殺她!簡直荒謬。”
說到這兒,黎昕抬眸看向黎穆遠和黎柏凜,眼神冰冷,嘴角譏諷更甚:“更荒謬的是,我的親生父親和哥哥,竟然全都相信了她的話。”
黎穆遠神色一僵,目光陰沉地看向縮在最後麵的喬念安。
喬念安心頭一梗,慌忙站出來解釋:“她真的要殺我,她給我的那杯牛奶裡下了毒,要不是謝嶼及時出現救下我,我已經死了。”
聽了喬念安的話,黎柏凜轉頭,繼續指著黎昕咄咄逼人道:“你會好心好意送牛奶給喬念安喝?肯定是下了毒。”
“喬念安,我給你的牛奶裡下毒了?”
黎昕挑眉,落在喬念安身上的視線冷得像刀,被嚇破膽的喬念安隻要和黎昕對視,就會害怕到不受控製地打哆嗦,可眾人都在盯著她,她隻能硬著頭皮道:“對!牛奶裡有很濃的異味,而且顏色也有問題。”
黎昕聽完笑出了聲,她俯身,當著眾人的麵,用手指蘸了些地上的牛奶,送入口中。
“黎昕。”
謝嶼抓著輪椅扶手的手驟然收緊。
陸汀蘭和陸林溪也被嚇了一跳,陸林溪趕忙抓住黎昕的手:“地上多臟啊!喬念安從小就滿嘴謊話,你何必為她自證?”
陸汀蘭趕忙拿了瓶水給黎昕:“快,漱漱口。”
漱完口,黎昕麵無表情地看著喬念安:“喬念安,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嗎?”
喬念安瞪大了眼,她驟然拔高音量:“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明明聞到了,是很刺鼻的異味,你就是要殺我!你真的在牛奶裡下了毒。”
“你的意思是,我直接把異味很重的毒下到了牛奶裡,好讓你一眼識破,之後,又不管不顧地非要毒殺你,為了毒殺你,甚至不惜以謀殺罪鋃鐺入獄,賠上自己的一生為代價?”
黎昕這番話說完,在場眾人全都變了臉色,看向喬念安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與懷疑。
喬念安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黎昕的質問,仍在繼續:“喬念安,編故事,也要有邏輯。”
“我冇有說謊,我真的冇有說謊。”
喬念安臉漲得通紅,拚命搖頭。
黎昕步步向前,眼神冷得駭人:“喬念安,你說我要殺你,是嗎?”
“是。”
喬念安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濕,頭發淩亂地披散著,臉上的臟汙和淚痕混到一塊十分狼狽,隨著黎昕的逼近,不斷後退。
“那我問你,我的動機是什麼?你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讓我非要置你於死地?”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凝結在喬念安身上。
喬念安眼神飄忽,極力抑製心底的慌亂:“我,我怎麼知道?”
“是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圓這個漏洞百出的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