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倒吸一口涼氣,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難怪孟斐音當年遍訪名醫卻無濟於事,崔允汐傾儘全力追查也一無所獲。

倘若真有非自然力量介入,的確無從阻攔、也無從查起。

想到這兒,謝嶼對黎昕的心疼更甚,他緊緊抓住黎昕的手,眼神堅定:“我們總會找到機會的。”

“嗯。”黎昕點頭,眼裡迸發出同樣的堅定,“一定會。”

既然喬念安的主角光環會護著她,那她就一點一點把它全扒下來!讓喬念安再無倚仗,血債血償。

門外,陸汀蘭絮絮叨叨的聲音重新響起。

謝嶼和黎昕對視一眼,默契分開。

“念安,你今晚好好睡一覺,彆想太多,你爸爸那裡,我會幫你周旋。”

“要是有什麼需要,你隨時找我。”

和中氣十足的陸汀蘭比起來,喬念安顯得有氣無力,聲若蚊蠅:“陸姨,謝謝。”

二人踏入房門。

看到黎昕的瞬間,喬念安眼裡湧出驚懼,下意識朝陸汀蘭身後躲去。

陸汀蘭拍了拍喬念安的手,以示安撫,又看向黎昕和謝嶼:“昕昕,謝嶼,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去休息?”

“等著看好戲呢。”黎昕身子後仰,大喇喇地靠在沙發上,冷眼睨著喬念安,“想瞧瞧喬念安這個‘受害者’,要怎麼跟我這個‘殺人犯’共處一室。”

喬念安聞言,身子一抖,小臉煞白,抓著陸汀蘭的手抑製不住地顫抖。

陸汀蘭不讚許地出言勸誡道:“昕昕,彆亂開玩笑。”

謝嶼掃了眼眾人,視線落在喬念安身上,操作輪椅上前:“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並不溫柔,但對宛若驚弓之鳥、拚命索求安全感的喬念安而言,已然是她能抓住的為數不多的慰藉。

瞬間,喬念安紅了眼眶,豆大的眼淚湧出:“謝嶼。”

謝嶼遞了張紙巾過來。

“謝謝。”喬念安接過紙巾,抽泣聲更大了,她斷斷續續道,“今天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可能已經被....”

“被什麼?”

黎昕不知什麼時候,像鬼一樣出現在了喬念安身後。

喬念安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往旁邊躲閃,可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灘水漬,她好死不死一腳踩了上去,猛然打滑,‘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到了地上。

黎昕“哇”了一聲,臉上毫無悔意,甚至十分惡劣地補了句:“摔得好絲滑。”

喬念安淚眼朦朧地仰頭,恰好對上黎昕居高臨下的眼神。

眾人齊齊朝喬念安看去,冇人對黎昕的惡劣行徑表現出絲毫意外,反正這位大小姐向來乖張,他們早就習慣了。

黎昕不著痕跡地將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淺笑。

她們惡毒女配是這樣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念安。”謝嶼一驚,手在空中虛虛抓了幾下:“你冇事吧?”

一旁的陸汀蘭見狀,趕忙上前將她扶起:“念安,摔到哪了?”

身上不斷傳來的劇痛令喬念安變了臉色,頃刻間便渾身是汗。

“陸姨。”

喬念安緊緊抓著陸汀蘭的手,碎發濕漉漉地黏在頸間,疼得說話都費勁,但還是勉強表達出了被黎昕嚇到的意思。

“昕昕,謝嶼,時間已經很晚了,你們趕緊回房。”陸汀蘭耐著性子勸阻,“彆再添亂了。”

這話若是黎穆遠說,黎昕定要嗆回去幾句,但換了陸汀蘭,她便收斂了許多:“知道了。”

謝嶼亦頷首:“好。”最後看了喬念安一眼,率先離開。

黎昕則湊到喬念安麵前,猛地嚇了她一跳,才吊兒郎當地晃了出去。

黎昕走後,喬念安被嚇得倒在陸汀蘭懷裡放聲大哭,陸汀蘭輕撫著她的後背:“先去浴室把這套衣服換下來,我給你檢查一下有冇有什麼地方摔傷。”

“嗯。”

喬念安哽咽著點頭。

護著喬念安去浴室之前,陸汀蘭還不忘叮囑幾人:“把房間打掃乾淨以後,再用消毒水過一遍。”

“好的。”

門外。

謝嶼和黎昕對視一眼,默契地擊了個掌。

謝嶼輕聲道:“晚安。”

“晚安。”

喬念安的房間被收拾妥當後,陸汀蘭和傭人全部退了出去。

臨走前,陸汀蘭還不忘寬慰喬念安幾句:“念安,不管今天的事是不是有誤會,我都會找昕昕談一談,這樣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你放寬心,好好睡一覺。”

“嗯。”

送走陸汀蘭,喬念安迅速將門反鎖,即便如此,她仍舊不放心,又拖了幾把椅子過來,抵在門口。

做完這一切,喬念安才戰戰兢兢地回到床上。但隻要閉上眼,黎昕麵目猙獰企圖將毒牛奶強灌進她嘴裡的畫麵就會重新浮現在眼前。

黎昕當時,是真的想殺了她!

可為什麼,黎昕為什麼突然對她發難?

難不成——

黎昕知道了什麼?

不,不可能,每一件事她都做得不漏痕跡,黎昕絕無可能發現端倪。

整整一晚上。

喬念安都冇敢閉眼,她抱膝蜷縮在床上,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嚇出一身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剛睡著,麵目猙獰的黎昕便闖進了她的夢裡,要向她索命,模糊間,她好似還看到了孟斐音。

“不,不是我,我冇有,我冇有。”

喬念安驚聲尖叫,猛然從睡夢中醒來。

恰巧,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房間,她慘白的臉上早已滿是淚痕。

這一刻,喬念安無助到了極點,她摸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挨個看了一遍,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謝裴羽’三個字上。

上次的事過後,謝裴羽待她就冇了從前的熱絡,她不願主動示好,二人便再冇見過。

但眼下,謝裴羽無疑是唯一能帶她脫離苦海的人,她...

喬念安的手指蜷了蜷,可這通電話撥出去,會不會叫謝裴羽更加看輕她?

但若是謝裴羽知道她今日的遭遇,會不會放下前嫌?

所以,她必須找到證據。

證據——

喬念安猛地抬頭,黎昕把毒牛奶清理乾淨又如何?她掙紮反抗時,還有不少牛奶灑到了她身上,隻要把衣服送去化驗,就能證明她的無辜,換取謝裴羽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