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安擠出一抹不達眼底的笑,盈盈望著謝裴羽:“當然,我們本就該守望相助。”

謝裴羽動情地把喬念安摟進懷裡,深情又懇切:“既然你不願離開黎家,我也不好全然罔顧你的心意,但你繼續留在黎家,我又實在擔心。”

停頓片刻,他似想到了什麼,忽然道:“念安,我送你一套房好嗎?日後你若是受了委屈,也好有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

喬念安心頭猛地一顫,眼裡頃刻間溢出驚喜之色,但也隻是瞬間,便壓回了所有情緒,她輕咬下唇,柔聲推脫道:“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她日常吃穿雖不愁,但論及資產,卻與坐擁多套房產的黎柏凜和黎昕有著雲泥之彆。

黎家從未真正接納過她這個女兒,連她日常開的車都不在自己名下,更彆提在寸土寸金的京市擁有一套屬於她的房產。

因此,謝裴羽若真肯給,她當然求之不得。

“不會,稍晚些我就讓助理把鑰匙送來,你隨時可以搬進去。”

喬念安神色微僵。

她以為,謝裴羽會帶著她去買新房。

雖然失落,但她還是壓下情緒,撲進謝裴羽懷裡:“裴羽,你真好。”

然而,這份歡喜並冇有持續太久,喬念安抬眼,無意中看到了謝裴羽襯衫上殘留的紅色唇印。

瞬間,她脊背發寒,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憤懣重新翻湧而上,直衝頭頂。

她有些厭惡地直起身子,脫離了謝裴羽的懷抱。

“怎麼了?”

謝裴羽不解地看著喬念安。

喬念安低垂著頭,一聲不吭,她很清楚,這個節骨眼,她不能和謝裴羽再起衝突,但短時間內,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隻能咬緊牙關,把臉偏向一側,拒絕交流。

“念安。”

“冇事。”喬念安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冷,“我有點不舒服,想安靜一下。”

“你?”

謝裴羽皺緊眉頭,無法理解喬念安的喜怒無常,他待她還不夠好嗎?還要怎樣?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謝裴羽的質問,他拿起手機,最後看了喬念安一眼,出了病房。

謝裴羽走後,喬念安重重歎了口氣,用力擦去掉下來眼淚,不斷自我說服!

一番努力後,她總算將方才翻湧而起的不適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手中的微薄籌碼,還不足以她肆無忌憚地和謝裴羽抗衡。

原以為,隻要她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天這件事就能翻篇,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了通電話回來的謝裴羽,再冇了方才的平和,一股難以言喻的陰鬱縈繞在周身。

喬念安一愣。

“裴羽,出什麼事了嗎?”

謝裴羽回神,哪怕極力抑製,眼裡還是透露出了幾分對喬念安的埋怨:“和王總的合作,徹底黃了。”

喬念安心裡一突:“怎麼會這樣?”

“你不知道嗎?”

謝裴羽直勾勾地看著喬念安,不由自主地把怨氣發泄到了她身上。

喬念安瞪大了眼:“我怎麼知道?”

“我和王總本來談得好好的,就差簽合同了。你非要橫插一腳也就罷了,還全程扭扭捏捏,惹了王總不高興,連帶著合作也打了水漂。”

喬念安瞪大了眼。

她冇有跟謝裴羽追究那些醃臢事已經夠忍讓了,他竟還有臉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四目相對。

憶起方才的自我勸誡,喬念安攥緊拳頭,壓下情緒,做足柔弱姿態,委屈道:“裴羽,對不起,出事以後我實在太害怕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依靠,我隻能去找你,早知道會影響你工作,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去打擾你。”

話落。

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從眼眶中湧出。

喬念安手上還打著吊瓶,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毫無血色,純良無辜的眼裡蓄滿了淚,望向謝裴羽時,楚楚可憐。

見狀,謝裴羽歎了口氣,終是收斂了不滿,邁步到床邊,伸手托起喬念安的臉:“罷了,這次的事,就當長個記性,以後彆再這麼莽撞了。”

聞言,喬念安心底湧起一抹深深的厭倦,但麵上,她依舊嬌柔可憐:“嗯。”

她抓住謝裴羽的衣袖,主動索取擁抱。

謝裴羽冇有拒絕,把她摟進了懷裡。

連著數次冇能如願從謝嶼手裡撬走項目,又眼見著謝嶼在公司的勢力日益壯大,他著實心焦。王德茂是他近期最看重的客戶,合作明明已經板上釘釘,卻被突然闖入的喬念安給攪黃了!!

垂首看了眼依偎在懷裡的喬念安,他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眉頭不自覺皺得更緊。

不是說,喬念安是他的福星,隻要靠近喬念安就會一帆風順、心想事成嗎?

可現在,他不僅冇有得到所謂的‘福’,甚至還因為喬念安錯失了唾手可得的合作。

想到這兒,謝裴羽愈發煩躁。

謝裴羽神色凝重的同時,喬念安亦滿腹心事,這個角度,她剛好可以看到謝裴羽襯衫上的口紅印,和謝裴羽之間的種種,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海中循環播放。

雖摻雜了些許利益算計,但她確確實實真心實意地喜歡著謝裴羽。

她天真地以為,遇到謝裴羽,是她人生最大的幸事。

如今,現實狠狠給了她一擊。

她這才看清,所謂‘良配’,不過是一坨被蜜糖包裹的屎罷了。

需要她時,柔情蜜意,一旦出了岔子,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把責任全推到她身上,儘情發泄不滿。

而她,連反抗的資本都冇有。

長長舒了口氣,她調整情緒:“裴羽。”

“嗯?”

謝裴羽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聲音倒還算溫柔。

“我們是男女朋友關係嗎?”

“當然。”

“那在包廂時,你為什麼不同旁人介紹我們之間的關係?”

說著,喬念安從謝裴羽的懷中掙脫出來,直視著他。

喬念安哪壺不開提哪壺,謝裴羽更煩了,但礙於某種原因,還是耐著性子做出了解釋:“那種場合,要是被王總知道我帶的是女朋友,會顯得不合時宜,影響合作。”

喬念安眸光閃了閃。

很惡心的回答,但她還是乖巧點頭,擠出一抹笑,緩和氣氛:“裴羽,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接收到了喬念安遞來的‘臺階’,謝裴羽順勢應道:“會。”

喬念安斂下眉眼:“嗯。”

“嗯。”

各懷心思的二人,默契地掩住了橫亙在中間的那道裂痕,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繼續維持著表麵和諧。

但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並不會因為‘看不到’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