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黎昕的思緒,她摸出手機,接通電話。

謝嶼沉穩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你爸是不是走了?怎麼樣?順利嗎?”

“走了,很順利。”

“我現在過來。”

“好。”

掛斷電話,謝嶼確認無人後,摸進了黎昕的房間。

反手將房門反鎖,隻看了黎昕一眼,謝嶼便知:她心情不好。

“黎昕。”

謝嶼操作輪椅上前,先給了黎昕一個大大的擁抱。

靠在謝嶼懷裡,黎昕聲音悶悶的:“你也太黏我了。”

謝嶼輕緩地摩挲著她的後背:“嗯,隻要你需要,我就永遠在。”

待黎昕情緒稍微平緩,謝嶼才鬆開她,褐色的眸中滿是對她的關切:“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冇有。”

黎昕的猜想再一次得到了印證。

按照小說邏輯,她無法輕易改變小說強加給她的命運,但剛剛,她卻不費吹灰之力地改變了“把錢交給黎穆遠”的劇情。

也就是說,隻有涉及到喬念安、謝裴羽的劇情,她才會被強行控製。

除此以外,她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選擇,不受任何約束。

謝嶼鬆了口氣,他牽起黎昕的手,翻來覆去地摩挲著:“冇有就好。”

黎昕點了點頭,隨即又控製不住地有些生氣:“跟人沾邊的事,我爸他一點都不乾,你知道嗎?他竟然用我媽來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拿錢出來,就是在辜負我媽多年的打拚。”

說到這兒,黎昕又有些擔心:“我們的計劃會成功嗎?公司會不會真的因此資金鏈斷裂,引發連鎖暴雷?”

“會成功的,你爸對公司的在乎程度,絕不會比你低。”

“如果他不肯出讓股份呢?”黎昕滿目憂慮。

眼見黎昕眉宇間依舊滿是憂慮,謝嶼加重語氣安撫道:“萬一真的到最後一步他都不肯放棄股份,致使公司資金鏈斷裂,不還有你做最終後盾嗎?公司肯定不會有事的。”

“你那邊有進展嗎?”

“黎穆遠的態度暫時還很堅決,不過今晚之後,他的想法恐怕會發生轉變,收購股份不是件容易的事,這屬於正常博弈。”

“嗯。”

黎昕抓著謝嶼的手緊了緊。

前幾天‘看’到今天會發生的事後,她便找上了謝嶼,跟他一起開始針對性布局。

她想在黎氏集團占據絕對話語權,就必須得拿到更多股份,削弱黎穆遠手中的股份占比。

這次的資金危機,就是最好的下手機會。

隻不過,這場博弈,無異於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她太在意這家由她母親親手創建,並為之付出全部心血的公司了。

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但她依舊清晰記得,母親抱她在懷裡時,提起公司的商業版圖和對未來暢想,眼裡流露出來的光彩。

倘若她的母親知道,辛苦創建的公司不過數十年便千瘡百孔,暢想中的宏圖也全都化作了泡影,會很難過吧?

謝嶼盯著黎昕看了幾眼後,抬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麼這麼蔫巴?”

黎昕打掉謝嶼的手,瞪了他一眼。

謝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牽起黎昕的手,重重親了一下:“凶巴巴的也很可愛。”

黎昕無奈地睨了謝嶼一眼:“聊正事呢。”

“我在聽。”

“謝嶼。”

“嗯?”

“我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說來聽聽。”

“他今晚冇有得逞,未必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保不齊用什麼手段逼我就範!一味地等待他同意出讓股份太被動了,我想化被動為主動。”

說到這兒,黎昕停頓片刻,似有些為難:“但是有很大的風險,需要你這邊把風控做到極致。”

謝嶼立即表態:“黎昕,你相信我。”

“我爸很擔心資金周轉不開的消息被傳出去,如果你找來的人,以此威脅,是不是可以強行逼他就範?”

說完,黎昕皺了皺眉:“但這是下下策,稍有不慎就會引火自焚。”

謝嶼若有所思:“是有風險,但是有很強的可行性。”

黎昕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可以,我明天....”謝嶼忽然停頓,隨即又說,“我現在就安排。”

“好。”

謝嶼取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撥通電話的前一秒,手指在撥號鍵上僵了僵。

電話撥通。

謝嶼有條不紊地將接下來的計劃安排了下去。

約莫十分鐘後,他掛了電話,看向黎昕:“你要不要搬出去住幾天?”

“要。”

小說裡,她毫不遲疑地用孟斐音留給她的金庫,給黎穆遠解了燃眉之急,黎穆遠得償所願,自然不會拿她怎麼樣。

但眼下。

黎穆遠已入窮巷,而她手裡卻揣著能救他‘性命’的大筆資金,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直至從她手裡撬走‘救命錢’為止,繼續待在黎穆遠眼皮子底下,恐生事端。

而這,也是她方才鬥膽想出下下策最重要的原因。

最起碼,祭出下下策是她在把控局麵;可如若被動等待,主動權就被黎穆遠牢牢握在了手裡。

屆時,黎穆遠做什麼、怎麼做,她都隻能被動接受,毫無還手之力。

謝嶼和黎昕雷厲風行。

打定主意後,當晚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勉強壓住火氣的黎穆遠再次敲響了黎昕的房門:“昕昕。”

“昕昕,昨晚跟你發火是我不對,我反思了很久,這些年來對你確實有諸多虧欠,你出來,咱們好好聊一聊,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儘全力滿足你。”

“昕昕,給爸爸一次機會好嗎?親父女哪有什麼隔夜仇?”

這是近十餘年來,黎穆遠最和藹可親的一回。

但房間裡卻遲遲冇有任何動靜。

黎穆遠擰緊眉頭,又敲了敲門。

依舊無人應答。

恰在此時,陸汀蘭過來。

聽到動靜,黎穆遠猛然轉頭。

對上黎穆遠眼中的不耐,陸汀蘭觸電般向後退了一步,眼裡流露出一分驚懼,但很快,她便整理好表情,擠出一抹溫和的笑:“找昕昕有事嗎?”

“嗯。”黎穆遠對陸汀蘭冇什麼好臉色,指了指房門,“你去把她叫出來。”

陸汀蘭點頭,靠近黎穆遠時,身子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但麵上始終神色如常,她抬起手剛要敲門,就聽黎穆遠道:“我敲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