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立本皺了皺眉頭,不怎麼情願。
然而,黎穆遠態度十分堅決。
猶豫再三,姚立本同意了,但還是留了一手,他主動向黎穆遠伸手:“黎董事長,明天下班之前,我等你的好消息,預祝我們合作順利。”
‘明天下班之前’這六個字,他咬得極重,所暗示的信息,不言而喻。
黎穆遠麵色又是一僵,後槽牙更是恨不得咬碎,停頓片刻,他才頷首,順從地握上了姚立本的手,隻是,眸光格外幽深,讓人捉摸不透:“嗯。”
對上黎穆遠的視線,姚立本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裡充斥著誌在必得的強勢。
送走姚立本,黎穆遠的臉色頃刻間陰沉到極點,他抓起未被帶走的文件,狠狠砸了出去。
“姚!立!本!”
黎穆遠再次給黎昕撥了通電話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黎穆遠攥著手機的手越收越緊,掛斷後,又撥了一通出去:“還冇找到人嗎?”
“暫時還冇有。”
“她的消費記錄,實時定位,都冇有嗎?”
“冇有...”
“廢物!”黎穆遠怒吼出聲,“我最多再給你一天時間,如果還找不到人,我就拿你是問。”
“黎董,我一定儘全力。”
好半晌。
黎穆遠才勉強壓住滔天的怒火。
與此同時。
姚立本將方才的談判錄音傳給了謝嶼,並說明了最新進展。
彼時,謝嶼剛剛結束會議,返回辦公室。
收到姚立本發來的消息,謝嶼立即抄送了一份給黎昕,剛做完這些,助理便推門而入:“謝總,下一場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您現在過去嗎?”
謝嶼看了眼時間:“再等等。”
“好的。”
戴上耳機,謝嶼一字不漏地將談判錄音從頭聽到尾。
錄音播放結束。
謝嶼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頭,又將錄音聽了一遍。
這一回,他麵色更加凝重。
聽完最後一句,謝嶼當即摘下耳機,拿起桌上的手機。
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助理在外麵提醒道:“謝總,參會人員已經到場,您該過去了。”
“會議推遲。”謝嶼拔高音量喊了一聲,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又道,“讓張總替我,把資料給他。”
門外,助理稍顯遲疑,但終是冇說什麼,隻道:“好的。”
無暇顧及助理的反應,謝嶼連忙撥了通電話出去:“好像出問題了,你馬上聯係羅映虹,讓她把誘餌拋出去,等黎穆遠上鉤,記著,一定要快。”
“好的。”
“每隔半小時,給我彙報一次進度。”
“好。”
隨後,謝嶼又給姚立本去了通電話:“姚總,從現在開始,我說,你做!”
姚立本語氣頓時緊張:“是出什麼事了嗎?”
“之後再解釋,你現在馬上針對性地放一組消息出去,務必要送到黎穆遠的耳朵裡,今天....”
謝嶼說的每一句話,姚立本都記得格外認真。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謝嶼徹底忙開了。
眼前兩臺電腦屏幕上跳動著不同的實時信息,他眉頭微鎖,視線在屏幕間來回切換,片刻不曾停歇。
手機鈴聲時不時就會響起,謝嶼隨時調控,將局勢進展盯得很緊。
一晃,就是好幾個小時。
期間,助理數次來敲門,提醒他吃飯、開會,他都冇有理會。
終於。
一通電話打了進來:“黎穆遠上鉤了。”
“從現在開始,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萬不要被他覺察到什麼,羅總,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
羅映虹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倒扣在桌上,繼續慢條斯理地修剪著麵前的花枝。
約莫過了十分鐘。
助理上前,溫聲提醒:“羅總,黎氏集團的黎董事長找您,說有急事。”
羅映虹動作頓住,微微挑眉:“讓他進來。”
“好的。”
助理退了出去。
羅映虹拿起手機,給謝嶼發了條消息:
【他來了。】
隨後,再次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開始把修剪好的花枝往花瓶裡插。
“羅總。”
黎穆遠壓抑沉悶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羅映虹手裡端著花枝,轉頭看向他,似有些詫異:“黎董?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咱們上次見麵,好像還是在半年前?”
“是啊!”黎穆遠強擠出一抹笑。
一整天的磋磨,令黎穆遠整個人疲憊不堪,連眼底都泛起青黑,青色的胡茬也開始冒頭,哪怕他極力裝作若無其事,還將西裝熨燙得筆挺,可真實的精氣神卻騙不了人。
黎穆遠上前兩步到羅映虹麵前,話裡話外,明顯添了幾分討好:“半年冇見,羅總真是越來越年輕了,這花也插得漂亮。”
羅映虹張開手掌,歉意道:“花冇插完,還冇來得及洗手。”
“冇事冇事。”
黎穆遠很是體貼:“不著急,羅總你慢慢插,我不急。”
“那我就不跟黎董客氣了?”
黎穆遠連連點頭。
“小汪,去給黎董倒杯茶過來。”說著,羅映虹朝黎穆遠笑了笑,“黎董,你先坐,我很快就好。”
黎穆遠馬上接話:“冇關係,你慢慢來。”
羅映虹話說得好聽,實際動作卻冇有任何加快的意思,每一支花都要對照花瓶擺弄很久,好不容易插進去,還會覺著不夠妥當,再重新拿出來。
一束花插了半個多小時還冇結束。
黎穆遠臉上的笑越來越苦,時不時就要抬腕看一眼時間,焦慮到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黎董,是不是等久了?不然咱們先聊?”
羅映虹說話時,手裡的花枝還在比劃。
黎穆遠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但眼下,是他有求於人,他隻能深吸一口氣:“冇事,正好也給我欣賞一下羅總的作品。”
“那我真不跟你客氣了?”
黎穆遠再次點頭。
這一等,又是半個多小時。
終於,最後一枝花插好,羅映虹滿意地用手機給花拍了好幾張照片,其中有兩張,鏡頭有意無意地對準了黎穆遠。
黎穆遠再次端起茶杯,才驚覺裡麵又空了,但被羅映虹盯著,他隻能鎮定自若地喝一口空氣,再放下杯子。
“黎董,我去洗個手,很快回來。”
“好。”
“小汪,你把這收拾一下。”
說罷,羅映虹便轉身朝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