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窩囊氣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喬念安既然敢犯賤,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黎昕,你怎麼突然打人?”

和喬念安一塊的同事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立即攔在黎昕麵前,怒聲道:“大庭廣眾之下,你也太猖狂了。”

黎昕眯了眯眸子,微微側頭,盯著喬念安,語氣冷得駭人:“喬念安,是我說?還是你說?”

喬念安眼裡猛然湧出驚懼之色,慌忙將護著她的同事推開:“是我做錯了事,黎昕打我也是應該的。”

同事懵了,卡殼兩秒後,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喬念安,不太確信道:“那她也不能隨便打你。”

黎昕不發一語,隻是默默看著喬念安。

喬念安頭皮發麻,再次重申:“是我惹她生氣了,而且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不用你管。”

同事皺了皺眉,臉上翻湧出些許極力抑製的不滿,她深吸一口氣:“抱歉,是我多管閒事了。”

說罷。

她轉身就走。

喬念安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想要挽留,但受製於黎昕的壓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事越走越遠。

“喬念安。”

黎昕向前邁了一步。

喬念安心中警鈴大作,眼裡流露出驚懼,不自覺地後退:“黎昕,這裡是公司,我求你,不要這樣。”

她聲若蚊蠅,生怕央求黎昕的話被旁人聽了去。

黎昕冷笑一聲:“你也知道這裡是公司?喬念安,我警告過你,是你非要作死。”

自進入公司以來,喬念安便在有意識地避開黎昕,生怕黎昕脾氣上來不管不顧,影響她在公司的形象和處境。

千防萬防,她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公司走廊,人來人往,黎昕就這樣,毫不顧忌地將她的尊嚴狠狠碾在腳下。

喬念安用力攥著拳頭,心裡恨得發狂。

“不說話什麼意思?”黎昕用手機挑起喬念安的下巴,“算計我的時候,巧言令色,這會兒啞巴了?”

黎昕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周遭的人聽到。

喬念安心臟瘋狂泵血,既然已經躲不過了....

她緊咬著牙關,心一橫,直直地朝黎昕跪了下去,一張柔弱無辜的臉仰頭看向黎昕,眼淚說掉就掉,哽咽的聲音裡滿是委屈:“黎昕,我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這麼對我。”

這樣的情形,換了任何人都會心生憐憫。

喬念安就是在賭,賭她能以弱者的姿態,換取他人的同情與偏袒;賭黎昕要臉,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太過分。

見狀,黎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又來道德綁架這一套?”

喬念安誠惶誠恐地搖了搖頭:“不是的,我...”

黎昕動作粗魯地一腳踹在喬念安的肩頭。

喬念安狼狽地栽倒在地,精致的發絲散落開來,臉紅到能滴出血來。

在黎家受黎昕欺負是一回事,在公司被當眾這樣對待,又是另一回事。

她冇想到,黎昕竟真的全然不顧及自身名譽,演都不演。

周遭同事完全傻眼,驚詫地看著黎昕:“黎昕你這是做什麼?”

“黎昕,你也太過分了!”

“喬念安就算是犯了天條,你也冇資格這麼對她。”

“就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還有人主動上前,去攙扶喬念安:“念安,你先起來。”

“念安,你冇事吧?”

喬念安的目的達到了,但付出的代價遠比她想象的慘烈,黎昕那一腳踹得很實,她的左肩像被鈍器狠狠砸過,連抬一下手指都是一陣鑽心的刺痛。

她的手和胳膊被同事托住,剛要站起來,就聽黎昕道:“不是要下跪道歉嗎?跪好。”

喬念安倏地僵住,難以置信地看向黎昕。

不等喬念安開口,攙扶她的同事先受不了了:“黎昕,你這是要把她往死裡逼嗎?”

身旁的指責聲同步響起。

淪為眾矢之的的黎昕完全不吃壓力,她雙手環胸,淡漠地註視著喬念安:“喬念安,我逼你了嗎?”

喬念安渾身一顫,趕忙搖頭:“冇有。”

“你給大家說一說,是我讓你跪的,還是你非要犯賤的?”

喬念安恨不得咬碎後槽牙,她無比艱難道:“是我,主動要向你道歉的。”

黎昕頷首:“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跪著。”

喬念安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眼神裡的怨氣壓都壓不住。

再次有看不下去的同事替喬念安強出頭:“黎昕,都2026年了,還用這種封建餘孽的做派羞辱人,不覺得荒謬嗎?”

黎昕冷睨喬念安,嘴角譏諷更甚:“是啊!都2026年了,還用這種荒謬至極的手段惡心人,既然這麼喜歡,那就跪個夠好了。”

撂下這句話,黎昕轉身就走。

獨留喬念安僵在原地,在眾人或憐憫、或不解、或猜忌的眼神裡,持續難堪。

“念安,要不要先起來?”

兩個與喬念安關係還算親近的同事關切地望著她。

“黎昕這麼做簡直欺人太甚,這件事,你絕不能善罷甘休。”

喬念安臉黑如墨,從身體到心靈的雙重打擊令她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她還冇來得及確認,黎昕為何突然發難。

待黎昕完全離開,喬念安才在同事的攙扶下,狼狽地站直身子。

“念安,要不要去休息室緩一緩?”

喬念安疲憊地搖了搖頭,淚水止都止不住:“我想回去。”

“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

喬念安還冇來得及走,就又撞上了拿著文件出來的黎昕。

黎昕眸光一凝,眉頭一挑,追著喬念安‘殺’:“怎麼站起來了?不是非要跪著道歉嗎?”

“黎昕。”

喬念安眼淚掉得更凶了。

“黎昕,都是同事,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黎昕被她吵得心煩,麵露不悅道:“你在這兒為她兩肋插刀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她值不值得?小心哪天平白遭她背刺,連喊冤的地方都冇有。”

“明裡暗裡看熱鬨的人這麼多,哪個像你這麼上趕著做出頭鳥的?”

聞言,她護著喬念安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眼裡流露出些許驚懼之色。

黎昕將視線移回到喬念安身上:“既然不想跪,以後就不要使這種下作手段惡心人,真的很晦氣。”

喬念安的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