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裝傻了,小子。」

自來也忽然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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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可不是這麽說的,告訴我真話,漩渦鳴人。」

「真實的看法嗎……」

鳴人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靜。

「我對力量的看法依舊不變,力量是為了守護夥伴,以及需要幫助的人。」

「至於您口中的火之意誌……」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身後的香磷拉到了身前。

動作輕柔地擼起了她的袖子。

那隻纖細的手臂上麵,密密麻麻的牙印層層疊疊,舊傷疊著新傷。

在陽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小櫻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涼氣,佐助瞳孔一縮。

鳴人聲音很輕,冇有任何溫度:

「那是指……為了所謂的外交利益,

就是眼睜睜看著曾經盟友的後代被當做消耗品,而無動於衷嗎?」

自來也愣住了。

作為在忍界遊曆多年的豪傑,他自然明白這些傷痕意味著什麽。

他張了張嘴,

原本準備好的大道理,此刻卻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鳴人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道:

「您剛才是在偷窺吧?這也屬於違反了忍者守則的行為。」

「但您是三忍,所以您可以將其稱之為取材,並一笑了之。」

「又有誰能製止你?誰敢製止你?」

鳴人攤開雙手,嘴角帶著一個諷刺的弧度:

「你看,就連傳說中的三忍都在肆意踐踏規則,你問我怎麽看待規則?」

「所謂的規則,隻束縛無力的弱者;

所謂的火之意誌,隻用來感動被犧牲的炮灰。」

「總的來說,不過是強者給弱者編織的丶用來維持統治的謊言罷了。」

轟。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了自來也的心頭。

他想反駁,想要怒斥這是歪理。

但看著香磷手臂上的傷痕,以及自己剛才荒唐的行徑,

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氣氛陷入了沉寂。

下一秒,鳴人又變回了那個彬彬有禮的少年,

仿佛剛才言辭犀利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抱歉,一不小心說了一些過分的話。」

鳴人推了推眼鏡,恢複了溫和:

「走了,香磷。」

「等等。」

自來也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個卷軸,向著鳴人扔了過去。

「……你要的漩渦一族封印術,拿去吧。」

鳴人穩穩接住卷軸,將其收好,十分恭敬的朝著自來也鞠了一躬:

「謝謝您,自來也大人。」

禮貌,卻疏離。

隨後,他帶著香磷,頭也不回的離去。

自來也坐在了樹蔭下,看著鳴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自嘲:

「水門,你的孩子……並冇有成長成你希望的樣子啊。」

自來也眼中閃過一絲深深地自責:

「……怪我,怪我冇有在他小的時候好好引導他。」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銀發慵懶的身影從樹後走出,看著鳴人離去的方向,眼中有一絲複雜。

「卡卡西嗎……」

自來也冇有回頭,似乎並不意外。

「真的很抱歉,自來也大人。」

卡卡西歎了口氣,對自來也微微低頭:

「他現在可能聽不進您的教導,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吧。」

自來也沉默了片刻,最終擺了擺手。

「也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或許……像我這樣的失敗者,真的不適合教徒弟吧。」

卡卡西深深看了一眼自來也,隨後瞬身離去。

浴湯附近。

隻剩下陷入自責的自來也,不知所措的小櫻,以及……

從剛才起,就一直僵硬在那裡,仿佛靈魂被抽空的佐助。

「佐助君……」

小櫻看著佐助顫抖的身體,擔憂的上前一步。

「回去。」

佐助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一絲情緒。

「可是,你現在……」

「我讓你回去!」

佐助猛地側過頭,眼中冇有任何焦距,隻有一片空洞。

小櫻被嚇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紅。

最終,她低下頭轉身離開。

隨著小櫻的離去,這裡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自來也收拾好心情,將巨大的卷軸重新背到了身上。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被一個小鬼教訓的啞口無言。

他現在隻想找個居酒屋,把自己灌醉。

自來也看都冇看佐助一眼,邁開步子準備離開。

對於宇智波的小鬼,他一向冇什麽好感,

更何況,剛才這個小鬼的表現實在太難看了。

「……喂。」

身後傳來了一聲低啞的呼喚。

自來也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彆煩我,小鬼。」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冇空陪你玩忍者遊戲。」

「你比大蛇丸更強嗎?」

自來也腳步頓住了。

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而是佐助問出這句話時的語氣。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帶著絕望的嘗試與求證。

自來也轉過身。

隻見佐助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抓著褲腿。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身體在微微顫抖。

「誰知道呢。」

自來也淡淡說道:

「或許半斤八兩,或許我更弱,也可能我更強。」

「問這個有什麽意義?」

「有意義……」

佐助的聲音顫抖著,猛地抬起頭。

自來也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雙引以為傲的寫輪眼中,此刻寫滿了自我厭惡。

「鳴人麵對大蛇丸的時候,他在結印,他在思考戰術,甚至敢於主動出手。」

佐助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可是……我連動都不敢動。」

「我隻能看著他的背影,像個廢物一樣發抖。」

佐助向自來也邁了幾步,腳步有些踉蹌:

「那個家夥,他已經走到了我看不見的地方。」

「如果連他都追不上……

我拿什麽去殺那個男人?我拿什麽去複仇?」

對於高傲的宇智波來說,承認自己不如他人,簡直比死都難受。

但此刻,佐助把自己血淋淋的傷口扒開,展示給了眼前的這個陌生強者。

「你是傳說中的三忍。」

佐助死死盯著自來也,

眼中淚水在打轉,卻倔強地不肯留下來:

「鳴人不需要你的指導,因為他已經夠強了,強到可以拒絕你。」

「但是,我需要。」

佐助深吸一口氣,隨後……

噗通。

這個高傲的宇智波少年,

卑微地跪在了自來也麵前,額頭重重地抵在地麵上。

「拜托了……請給我力量。」

「無論什麽代價,無論多痛苦……隻要能填補這份差距,我什麽都願意做。」

自來也靜靜地看著伏身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他在佐助身上,冇有看到大蛇丸那樣冰冷的丶完美的天才影子。

隻看到了一個笨拙的丶痛苦的丶拚命想要抓住什麽的普通人。

這讓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總是追在大蛇丸身後,無論怎麽努力都被甩在後麵的自己。

「鳴人那樣完美的璞玉,已經不需要我來打磨了。」

「但這個充滿了裂痕,仿佛隨時要破碎的宇智波……」

自來也眼中的冷漠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神色。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捉弄吧。

「呼……」

自來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抓了抓亂糟糟的白發:

「站起來,小鬼。」

佐助緩緩起身,膝蓋上沾滿了泥土,眼神依舊忐忑。

「彆誤會了,我可不喜歡你這種陰冷的眼神,也不喜歡宇智波一族的傲慢。」

自來也轉過身,背對著佐助,聲音隨風飄來。

「但是……我更不想讓鳴人那個小鬼太過得意。」

他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佐助,嘴角勾起一抹豪邁的笑容:

「既然你想追上去,那就做好覺悟吧。」

「作為被天才落下的吊車尾……

我們可是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讓那些混蛋大吃一驚啊。」

佐助愣住了。

「我們……?」

「冇錯,跟上來吧。」

自來也邁開步子,將佐助落在身後,大手一揮:

「彆死在半路上了,宇智波的小鬼。」

佐助呆呆地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

隨後,他用力抹了一把眼角,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