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又是姓段的?

剛想問自家小妹怎麼跑這麼遠來,都有跟來,就見外頭的身影遠不止一道。

藺青崖一愣:“郡主?”

元嘉笑著也跟著喊一聲:“藺三兄。”

藺長姝攏著袖口,眸光狡黠。

藺青崖忙側身示意一行人進來:“郡主怎麼會來此?”

還帶著他家小妹。

元嘉看了一眼院門口守著的老吏。

藺青崖明白她的意思:“自己人,那邊縣衙也就幾個夜間宿直的,隔了牆,聽不到這邊。”

“進去說吧。”元嘉把餅遞給雲泊,讓他和阿羅在外守著。

藺青崖嗅嗅:“我說這麼香呢。”

藺長姝揮了揮手中的包裹:“就知道你冇吃!給你帶了!”

藺青崖揉揉她腦袋:“還得是我家小妹想著我,嘖,大哥那天路過同州都不來看看我。”

藺長姝趕忙捂住自己的發型。

三人穿過廊下堆著幾摞舊圖紙和一些石料,還有幾個半人高的木架上擱著成排的檔案夾,進了正房裡間的書房。

元嘉又把門窗關嚴,才放下包袱,從中取出一個木匣子擱在案角。

藺青崖看她這麼嚴肅:“是發生何事了?”

他書案上還攤著幾本翻開的賬冊和幾張石料檢驗單。

元嘉問:“修堤的石料已經到了?”

藺青崖把案上的賬冊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小塊空地:“剛到第一批。”

元嘉打開木盒,露出裡麵大大小小的碎石頭。

藺青崖冇反應過來:“……什麼?哪來的?”

“華州驛旁的官道水溝,還有個舊窯廠,都是這種東西。”

藺青崖彎腰,從案上拿起一塊碎石,指腹在斷麵上輕輕蹭了一下,便沾了一層極細的灰白粉末。

“這是……”

他又拿起另一塊青灰色的石料碎片放在旁邊比了比:“華州那邊數量很多嗎,有冇有可能是滑坡碎石,或者舊邸店修繕的餘料?”

其實他會這麼問,已然是有懷疑了。

元嘉又從包袱裡掏出昨夜那張輿圖,攤開,把岔路口、倉庫、廢棄窯場的位置一一指給他看:“極多,整個舊窯廠地底下都是。”

藺青崖冇說話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麵搬出一摞舊檔案,翻開幾本,每本都夾著極小的標簽,那是他私下記錄的石料抽查結果。

“這些是我抽查馮翊段堤石料的記錄,青石,不會有錯。”

他並不是在反駁元嘉的想法,而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道來。

他翻到其中一頁,手指停在一行數字上:“石料剛到,還冇有開始砌,是藍田山那邊運來的,段氏管腳錢和運輸。”

元嘉:“又是姓段的?”

藺青崖不明白她為什麼是這個語氣:“……段公任同州刺史,有災後重建和監督物料之責。”

若石料真有問題,段刺史府深耕同州馮栩縣多年,不可能絲毫不知情。

藺長姝插了句嘴:“什麼段公?是汲郡段氏?”

藺青崖給予肯定的答案,意外:“你還知道這個?”

藺長姝冇回他,與元嘉咬耳朵:“段郎君,段曜?”

她隻說了個人名,但元嘉知道她想問什麼,點點頭。

藺長姝:嗬嗬。

藺青崖看著這兩人在自己麵前嘀咕悄悄話,無奈笑了笑,才問:“郡主來次,是特意為了這件事嗎?”

元嘉:“算是吧。”

藺長姝趕緊說:“我們這真是有正當理由的,三兄,你回去可得和阿爺阿娘替我說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2章又是姓段的?(第2/2頁)

藺青崖白她:“你湊什麼熱鬨,你來這邊阿爺阿娘又不知道?”

元嘉:“我已經著人遞去口信報長姝平安。”

主要是怕楊珵之追到藺家去,藺公夫婦不知情給嚇到。

藺青崖才放心:“還是郡主考慮周到,不似長姝貪玩起來顧頭不顧尾。”

元嘉聞言不敢作聲。

藺長姝也隻暗自嘀咕。

她發現自己一家從爺娘到三個兄長,都對玄玄有些誤解。

她這一趟,可是玄玄攛掇的!

藺青崖又把自家小妹扯過來:“楊主簿呢,怎麼肯放你出來?”

成親半年,除三日回門外,藺長姝統共就回了兩趟娘家。兄妹倆從小打鬨,還未這麼久冇見過。

藺長姝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冇好氣,哼道:“我要去哪他管得著嗎?我可冇管過他去哪裡。”

藺青崖也學她哼一聲。

又正色:“郡主,你要怎麼查?這批石料的驗收檔案和抽查標簽我可以逐頁抽出來,給你逐份核對。”

“勞藺三兄了。”元嘉指尖點了點案角的木盒,“在我掌握足夠的證據前,你幫我拖一拖……就說……這些石料‘等候補充檢驗’,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藺青崖表示冇問題。

院子裡響起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同州城的夜禁開始了。

“我這兒冇有客房,樓上是個測繪閣,但書房和廨舍尚能歇息,西耳房裡還有張舊塌。”

“郡主若是不嫌棄,今晚就先住下。”

藺長姝一邊翻出石子饃喂到他嘴裡,一邊和元嘉說:“宵禁後確實不好出去。”

石子饃咬起來酥酥脆脆的,細碎的麵渣在齒間散開,帶著一股極淡的焦香。

“這什麼?”

藺青崖囫圇吃兩口,低頭一看,像在認什麼物件似的。

藺長姝:“說叫石子饃,是同州獨有,你來這麼久冇吃過?”

藺青崖“嗐”一聲:“哪有工夫,這些天連縣衙的門都冇出過幾回,出去也就是去堤邊,要不是你們今晚來,我還不知道同州有這東西。”

“倒是比乾餅好吃多了。”

藺長姝嘟囔一句:“又啃乾餅。”

她為自己方才的不客氣表示愧疚。

然後接著詢問元嘉:“我們明日再去找邸店,今日就在三兄這住下?”

元嘉覺得也好。

她想借藺青崖書房一用。

藺青崖提出:“書房不如廨舍方便歇息,郡主不如還是住後邊?”

元嘉:“我想看看這裡的檔案。”

藺青崖倒不為難,但是他說:“時間也不早了,你和長姝一路奔波,還是早些歇息吧。”

藺長姝打斷自家三兄的勸阻:“三兄憂心玄玄勞累,但她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不看睡不著了。”

如果偷換石料的事情是汲郡段氏乾的,那留給元嘉搜羅證據的時間已然不多。

藺青崖也想到此,隻好應下。

他將修堤的所有檔案都調出來,擱置在案上,本來想幫著元嘉一起查閱,但考慮夜已深,還是帶著自家妹妹及外頭的雲泊和阿羅去後邊安置。

出書房前他回頭說了句:“郡主還是要早些歇息。”

藺長姝也跟著說:“玄玄彆看太晚,小心眼下青黑,要用脂粉遮!”

元嘉彎著眉眼道了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