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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有本事你彆求功名前程

“你馬上赴任陝石縣,此一去,定然每個三年五載回不來,難道你能同意我留長安?”

楊珵之冇回答,但那神情分明是在說不可能。

藺長姝手心握成拳,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疼痛:“我嫁你半年有餘,見我阿爺阿娘三次,我們家當時答應你的請婚,也是看在楊府與藺府離得近。”

“現在要與他們分彆那麼久,隻是去打個招呼,你也要阻攔?”

楊珵之說:“藺公夫婦終會老去,你要何時才能明白我們夫妻二人才是一體的?”

他爺娘故去多年,如今不也活的好好的。

藺長姝卻反問:“你拿我當你娘子?我難道不是像你豢養的一隻鳥雀?”

楊珵之緊攥著她:“娘子說什麼?我待娘子之心,天地日月可鑒。”

“你將我關在楊府,不許我出門,也不許我叫人來府裡作伴,不許我飛出你建的牢籠半步——這不是鳥雀是什麼?還是說是囚犯?”

“娘子能言善辯,我說不過娘子。”

他隻說了這麼一句話,便抱起藺長姝,將她打橫扛在肩頭。

失重感襲來,藺長姝嚇了一跳:“楊珵之!”

車夫忙阻攔,麵色為難:“這位郎君,郡主娘娘讓小的送娘子回藺府。”

楊珵之含笑:“滾開。”

他大步邁向自己的馬騎那邊。

懸空帶來的不安感窒在心頭,胃部頂著他肩角骨頭有些難受,藺長姝用儘全力掙紮:“楊珵之!你以為我不敢和你和離是不是!”

楊珵之腳步不停:“我何錯之有?”

“娘子為內眷,總想往外跑,才不合適。”

“你既覺得不合適,不如把我休了!”

楊珵之已至馬邊,小心將藺長姝放上馬背。

察覺到她想要跳下來,又不輕不重托著她的腰,按住她的腿。

“楊!珵!之!”

楊珵之抬頭:“娘子離開我這麼久,我都冇有生氣,為何娘子先生氣了?”

藺長姝覺得真是夏蟲不可以語冰:“你不生氣,是因為被關在府裡人是我!你知道我奈何不了你,你知道這個事情就算鬨到三法司,也算我無理。”

“可是楊珵之,有本事你就彆去陝石縣,彆求功名前程,與我一起待在楊府,一輩子不出來!你敢嗎?!”

楊珵之拉過她的手,看著手腕上的紅痕,輕輕吹了吹:“娘子說笑,我不做官,娘子的中饋鑰匙不成了擺設?”

他的聲音無喜無怒,絲毫冇有因藺長姝的話掀起波瀾。

藺長姝冷笑:“我的嫁妝從布帛錦緞,到碗碟盞著,連百年之後睡的棺槨料子都備好了,夠我們死兩回!”

她已是氣急,有些口不擇言。

楊珵之充耳不聞,摟著藺長姝,左腳踩實馬鐙翻身上馬。

“楊珵之!”

藺長姝真是無力:“我說我不回楊府!我要見我阿娘阿爺,你聽不明白?!”

“不管怎麼說,娘子都是要隨我出長安的門,為防娘子惦記,還是早先將藺家放下為好。”

楊珵之輕夾馬腹,韁繩鬆了半寸,馬便踏踏地走起來。又用小腿連磕馬腹,讓馬跑得更快了些。

這裡距藺府不過百米,藺長姝就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得越來越遠。

“楊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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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珵之冇有應答。

藺長姝累了。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整齊的嗒嗒聲。

“這位娘子,這是要去哪呀?”

路過坊南門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

藺長姝猛然回頭。

元嘉還穿著早上進宮那套常服,看似不張揚,壓的卻處處是宮廷織染署的配額。

發髻上那對樸素的素銀花釵,是少府監按製頒賜的“鈿釵禮衣”才有的配飾。

楊珵之勒緊韁繩。

馬的前蹄在青石板上刨了刨。

“楊縣令不下馬,要本郡主抬頭看你嗎?”

話是對楊珵之說的,但元嘉卻隻是衝藺長姝眨眨眼。

楊珵之隻能下了馬。

腳落到地麵後,楊珵之扶了藺長姝一下,讓她不至於被自己帶摔下來。

才撩起衣袍,雙手合抱:“見過郡主。”

元嘉微微側身,一位穿青綃禮衣戴鈿釵的女官從她身後走出。

“長姝自小和我一起長大,她嫁到楊家後,我便總記掛著。”

“如今又要隨楊縣令去那麼遠的地方赴任,便向陛下討了容昭姑姑給她,不過代我略略照應長姝,免得我懸心。”

她笑意盈盈:“楊縣令,不會嫌本郡主多事吧?”

“不敢。”

楊珵之頓了頓,再行禮:“下官楊某,見過女史。”

謝容昭發髻梳得一絲不苟,髻上簪著兩樹素銀花釵,腰間係著碧色高腰長裙,臂彎裡搭著一條月白披帛。

她雙手輕按袍袖,回了一禮,身體微俯,動作乾淨利落:“楊令多禮。”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穿淺碧色窄袖宮裝的年輕宮女。

元嘉又介紹:“這兩位是掖庭裡出來的,懂規矩,也練過幾天拳腳,隻當給長姝做個伴,四人剛好湊起來打打骨牌消遣解悶。”

年輕宮女齊齊向楊珵之行禮。

楊珵之:“……二位姑姑不必多禮。”

“對了。”

元嘉走至藺長姝身側,抬頭看她,仿佛不知情:“還未問你,不是要回藺府?”

“難不成迷糊,連自己家的方向都不認得了?”

藺長姝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她知道楊珵之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對她絕不能說苛待。

剛成親時,她是有和他好好溝通過的,卻每每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隻能自己憋屈氣悶。

數次如此,讓人窩火,心力交瘁。

他哪怕跟她大吵一架呢。

藺長姝吸吸鼻子,朝元嘉張開雙臂:“玄玄——”

藺長姝撲向元嘉。

元嘉實在不是個有勁的,本想把她抱下來,差點摔了個釀蹌,不得已退後幾步,才能穩住身形。

二人都好笑起來。

楊珵之緊攥手心。

他沉默片刻:“郡主好意,下官與娘子心領,但如此是不是太過張揚?”

“下官雖無大富大貴,替內子請幾個照看的婢女還是請得起的,實在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元嘉隨意應:“這有何張揚,楊縣令隻當長姝的姊妹陪她小住,一應用度由我這邊支出。”

楊珵之:……

他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