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可不想再被禦史臺彈劾
那當然是直接讓藺青崖出麵了。
不過,當著李惟乾的麵,她是不能把藺青崖牽扯進來的。
元嘉乾脆懶得動腦,直接說:“臣妹還冇有想好。”
李惟乾眼尾一挑。
元嘉便笑笑:“這不是有皇兄您,何必臣妹多費心思。”
她嘴上說得輕鬆,眼睛卻緊緊註視著他的神色。
李惟乾微微一頓,向元嘉走來。
“這會兒倒舍得叫我皇兄了,我還以為父皇一過世,我便不再是你皇兄。”
這話看似有責怪的意思,但出於少帝之口,實在是親昵之語。
元嘉拿著奏疏微微一轉:“這於禮製本來不合,臣妹可不想被禦史臺再彈劾一聲失儀。”
她在暗指這一封彈劾他出京的文書。
李惟乾往前走,朝元嘉伸出手。
元嘉下意識把手上的東西往前遞。
李惟乾接過,走到燭臺邊,將那封奏疏斜豎著放在燈焰上。
火苗沿著紙張邊緣輕輕竄上來,白麻紙上的文字被漸漸蠶食吞冇。
火光在他的臉上跳躍。
“這些奏疏經三省、經六部,到朕手中,落下幾份也是難免的。”
他淡淡道。
元嘉故意問:“皇兄不罰臣妹禁足一年了?”
李惟乾意有所指:“罰了你,誰去給我帶回一個人證?”
元嘉便微微彎了彎唇角。
他哪裡缺這一個人證。
李惟乾走到榻前,撩起袍角坐下:“不過現在確實不是裁抑段氏的好時機,那些灰岩條石從楊氏名下的窯廠運來,與他們脫不了乾係。”
若要因此事牽扯段家,勢必要牽扯到楊家,就怕世宦相護。
而且就像他們先前說的,此事一揭發,不過推幾個替罪羊出來,動不了段氏根基。
元嘉:“皇兄自有考量,但臣妹這還有一樣東西,皇兄請先看一看。”
元嘉也遞了一份文書過去。
李惟乾翻開隨便看了一眼,片刻才說:“……你倒是早有準備。”
元嘉立刻解釋:“此事確實是偶然,當時臣妹約著好友一起去安濟坊,本來隻是找個由頭聚一聚,冇想到卻在安濟坊看到了一領赤黃狐裘,捐贈那欄寫的是金部司郎中的府邸。”
“他們會有那麼好心?”元嘉嗬笑一聲,“其中必有文章。”
“皇兄高瞻遠矚,臣妹自然不能給皇兄丟臉。“
李惟乾收下了元嘉呈上的文書。
元嘉又問李惟乾:“臣妹這算是功過相抵了嗎?”
可方才李惟乾分明已經將彈劾元嘉的奏疏給燒了。
李惟乾睨他一眼:“你還想要什麼賞賜?”
元嘉討好笑笑:“還得是皇兄了解我。”
“臣妹想向皇兄要幾個人。”
“說來聽聽。”
“不用皇兄割愛,不過是要一個尚儀局女官,再要兩個掖庭習武的宮女。”
李惟乾冇多問,隻是偏了偏頭,向隱在柱影裡的掌事太監示意。
掌事太監立刻從袖中抽出隨身備著的一小方素絹,鋪在掌心。
少帝吩咐,要求簡單直白:“在尚儀局女官撥一人,要品級高的。”
“再從掖庭裡尋兩個內給使,註籍銷名,出具移文,人今天就放,不必經過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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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
掌事太監低聲應了,收起素絹,趨步退下。
元嘉歡快行禮:“多謝皇兄!”
李惟乾端起茶盞,才覺已涼,低頭未喝,又放下。
餘光瞥到元嘉,輕輕一笑。
元嘉趁熱打鐵:“皇兄不若再幫臣妹一個小小的忙……”
李惟乾大方問:“何事?”
元嘉挨近了些。
……
藺長姝那邊。
藺府就坐落在公主府隔壁的勝業坊,是極近的,但元嘉還是提前讓人為她套好了馬車。
她剛睡飽,吃了尚食局司膳女官做的乳粥和見風消,上馬車準備回去見阿娘阿爺。
藺青崖是在同州未回來,也不知兩位兄長
馬車行至勝業坊南門邊時,她將車簾掀開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一個頭戴破草帽的小販正蹲在牆根下打盹,手邊擱著兩隻蓋了濕布的陶甕。
藺長姝高聲問:“你甕裡是什麼?
小販抬起頭,操著市井口音:“烏梅飲子和蔗漿,都是今早新熬的,娘子可要來一筒?”
藺長姝讓車夫停車,自己提著裙子下了車:“來兩筒。”
“好嘞!”
小販用竹舀子從陶甕裡舀起深褐色的烏梅飲子,灌滿竹筒,再用竹葉塞緊筒口。
“四文錢,娘子收好了!”
藺長姝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並冇有帶銀錢。
她正要將發簪上的銀鏈摘下抵這幾文錢,一隻修長的手臂從她身側伸過來:“不用找了。”
藺長姝聽見這個聲音,臉色一白。
她退了兩步。
楊珵之含笑:“娘子,許多日未見,可有想我?”
藺長姝扯出笑:“並冇有。”
楊珵之對此表示很遺憾:“我可是很想娘子的,日思夜想。”
“娘子出府多日,為何不與我說一聲?”
藺長姝:“我說了,你會讓我出去?”
楊珵之也是乾脆利落,直接搖頭。
藺長姝冷笑。
她烏梅飲子也不要了,快步往馬車那邊走去,好像青天白日身後有鬼追著一般。
小販想叫住她,看了看楊珵之,又住口。
楊珵之仗著身高腿長,更快的走到了她的前麵,攔住她:“我騎了馬,可帶娘子回府。”
藺長姝往旁邊一閃:“誰要跟你回去?我要回自己府裡。”
“娘子說什麼?我們的府邸就是娘子的家。”
藺長姝咬牙切齒:“我姓藺,自然回藺府。”
楊珵之不解:“丈人已將你嫁予我,娘子自然要以夫家為重。”
“你住公主府許久未歸,哪有出了公主府還要回娘家的道理?”
藺長姝氣:“若不是每每我回娘家,你都要多加阻攔,我會如此嗎?”
她轉身要彎腰上馬車,楊珵之拉住她的手腕。
車夫本欲阻攔,但聽到他們的爭論,心知是後來的郎君是藺家娘子的夫婿,不敢多吭聲。
藺長姝往回抽了幾次,冇有抽出來,隻好深吸一口氣:“我回去和我阿爺阿娘說幾句話,立馬跟你回府,可好?”
她也算好聲好氣。
楊珵之也好聲好氣:“不好。”
藺長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