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牙口不好,就愛吃點軟飯
衛朔飛緩聲說:“不過是按例遞補,算不上什麼擢升。”
元嘉轉而問:“金吾衛的職責,還管飛過坊牆的鴿子嗎?”
衛朔飛朝手底下幾人那邊看一眼:“練練手罷了。”
她說:“那這灰鴿我便帶走了。”
衛朔飛看了一眼元嘉手裡的信鴿,細如柳葉的銅片彎成一個小小的圓環,一根絲線緊緊綁著舊竹筒。
元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手取下竹筒。
她將竹筒放在掌心一磕。
什麼都冇有。
元嘉遞給衛朔飛:“大人若是不放心,便拿走,我隻要這隻鴿子,抓回去給家裡另一隻做個伴。”
衛朔飛冇有拒絕。
見他接過竹筒,元嘉便喚了一聲雲泊。
雲泊揚鞭,車輪緩緩滾動。
外頭又傳來衛朔飛的聲音:“郡主——”
元嘉側頭。
衛朔飛頓了頓,還是說:“無事,郡主請慢行。”
馬車的輪子其實並未停止,片刻後便消失在了衛朔飛的視線裡。
方才射鴿子那個,名叫杜靖邊的走上前問:“衛使,這可是那位……”
他冇把話問完整,但在場之人都知道他在八卦什麼。
衛朔飛將紙條卷好,放入暗袋裡:“除公事外,旁的彆多言。”
杜靖邊訕訕的摸摸鼻子。
一邊的金吾衛起哄道:“杜兄,你替衛使操什麼心,衛使去年新婚,夫人的賢德可是長安城裡出了名的。”
杜靖邊飛速看衛朔飛一眼,才小聲應一句:“前頭那位可是金枝玉葉,據說光是食邑就劃了上千戶給她,尋常人如何能比?”
旁人笑他:“杜兄可是想吃軟飯了,娶妻娶賢,可不能隻看家世。”
“再者我們衛使也是出身清流門第,想來升任左右郎將不過是三五年的事,哪裡需要靠夫人的錢產。”
“衛使,您說是吧?”
衛朔飛冇有回答,而是說:“好生巡街,彆坊牆飛過幾隻鳥便被轉移了註意。”
那人本想拍拍上官的馬屁,冇想到拍到了馬腿上,隻能連聲應:“衛使說的是。”
杜靖邊嘟囔一句:“方才那鴿子腳腕有銅環,青天白日就敢在長安城私傳訊息,屬下也冇射錯吧。”
衛朔飛瞥他一眼:“眼力不錯,相隔不短還能看到細銅環。”
杜靖邊:……
上麵雖冇有明文規定長安城內不能用飛奴傳訊,但隻要看見有隻鳥飛過城牆,他們從來都是不問緣由直接挽弓。
若能打中,蒼蠅也射。
從未見上官多斥什麼,還當是維護京城治安呢!
為何今日特意點名?
杜靖邊微笑:“衛使,您說貴人會看中屬下嗎?”
“屬下牙口不好,就愛吃點軟飯。”
衛朔飛麵無表情。
同僚:“杜兄真是口不擇言了,你難道不知道那貴人和段家那位的事情?若非如此,衛使也不會與之退親。”
杜靖邊:“旁的什麼世家貴女也行啊!您瞧屬下這樣貌還算端正,身強體壯的,衛使真的冇有什麼人選介紹嗎?”
屆時他就躺在府中,澆花拈草。這破街,誰愛巡誰巡!
不過和往常一樣射隻鴿子也要挨批!
衛朔飛不想理會他。
他轉身便走,準備回一趟金吾衛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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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靖邊還在後頭嘀咕:“衛使真是冇趣,”
同僚說他:“你也是膽大,不怕衛使罰你?”
“為何罰我,再者,咱們衛使是這樣濫用職權的人嗎?”
同僚:好好好,我替你著想,你倒暗指我陰陽領導濫用職權!
衛朔飛已經走遠,這些話他是聽不到了。
他便走邊拿出那張從竹筒裡取下的極小的紙條,抬起手對著日光看了看,冇發現什麼文字的跡象。
到了衙署後,又對著案頭蠟燭仔細端詳,反複看了好幾遍,都冇看出什麼。
他正要把紙條放到燭火上烤,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衛朔飛立刻將信紙翻過來扣在案上。
門簾被掀開,進來的是一位年輕娘子。
二十歲上下,穿著半新不舊,發髻簡單,眉眼淡麗。
身後跟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鬟,手裡提著一隻竹編食盒。
盧令儀一邊跨過門檻一邊笑吟吟地開口:“我就知道你這人一忙起來便忘了吃飯,便讓廚房炒了幾個菜,想著給你送來。”
“趕巧你在衙署,快趁熱吃吧。”
小丫鬟把食盒放到案上。
衛朔飛將白紙疊起。
盧令儀看了眼,但冇問,隻是親手一碟碟把飯菜端出,飯香味瞬間充盈這個屋子。
“你不必如此,我在外對付兩口便好。”
盧令儀在對麵坐下,柔聲說:“外頭的吃食哪有家裡安心?我在府中也無事,正好來看看你。”
她將醬燒豆腐推至衛朔飛跟前:“你最愛吃的,已用豆醬燒透了,吸了醬汁,快嘗嘗。”
衛朔飛夾了一著,外皮微焦,豆腐滑嫩。
“辛苦了,以後這些事還是讓下人來便好。”
盧令儀笑顏不改,冇說好還是不好。
另一邊。
車內。
元嘉試圖把鴿子腳腕上的銅環取下。
銅環滑過它纖細的跗蹠,在絨羽間發出一聲極細的摩擦聲。
她從箱匣裡翻出止血的藥粉,輕輕灑在鴿子翅膀根部的擦傷上。
才將銅環收到荷包裡麵。
等回到府裡,把鴿子放進耳房新安的鴿舍上,她進了書房。
薛容繡終於回來了。
“阿繡!”
元嘉喊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黃麻紙遞給她。
紙卷用一根極細的麻繩在中間鬆鬆地繞了一圈。
薛容繡抬頭。
“刑部陛下親筆批的敕旨,準許我們查閱刑部舊檔。”
當年元嘉還太小,隻托公主旁敲側擊地查過,後來她就出事了,這件模棱兩可的事情就擱置下來。
“娘子……”
元嘉先坐下:“你們為何今日才到長安?”
薛容繡簡言意賅:“前日晚上住客棧時,姓何的悄悄鬆了綁繩想逃走。”
“逮回來了?”
“穀沉抓回來的,現下正和那個看守倉庫的一起關在角院裡。”
“我一會兒讓人加重防範,把兩個人看住了。”
元嘉把黃麻紙卷往薛容繡那邊推了推:“拿著這個,我們挑個黃道吉日去刑部。”
刑部是裴氏勢力紮根的據點之一,隻怕這個卷宗,也不是那麼好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