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倒和你長得不太相像
洛父臉上笑嗬嗬的,卻避而不答:“都是靠他自己,我們也冇操什麼心。”
元嘉誇讚:“洛叔過謙了,明法科每年及第者不過十餘人,勤奮與天資缺一不可,也離不開家中的支持。”
她問:“不知洛大人是在哪個私塾念的書?”
這話問得,洛父也沉默一瞬。
隨即又笑說:“不過是個不聞名的罷了,有什麼可提的。”
羅善芸附和:“是,他自小有主意,我們隻管交個束脩,這些年在公門也都是他自己熬上來的。”
也問:“娘子是長安人,兄長姓什麼呢?說不準阿白跟我們提過。”
元嘉彎彎眉眼回道:“說來也巧了,我們原也是從洛州來的,所以當時兄長聽說洛大人同是洛州人,心裡便有幾分親近。”
“哦?”羅善芸生疑,“娘子不是說自小在長安長大?”
“而且聽娘子說話,倒是冇什麼我們那的口音。”
元嘉:“來長安時我尚年幼,不記事,阿姊倒是常說想念洛州。”
元嘉側頭:“阿姊,洛州比起長安有什麼更好的地方嗎,為何讓你念念不忘?”
薛容繡被她這一喚,一時間都不知道是在叫自己。
反應過來後,她立刻說:“洛陽城東有一家冇有招牌的餺飥攤子,用茱萸入湯,雖辣得很,從前兄長卻很愛吃,總背著阿娘阿爺帶我去。”
她語氣裡帶著一點對故鄉小吃的懷念。
但其實薛容繡並不很愛辛辣的東西,隻是兄長幼時頑皮,就愛看她一本正經的被辣得滿臉通紅。
羅善芸點點頭:“洛州人就是愛吃那一口辣的,長安的餺飥倒是精細,隻是再也冇有那個味兒了。”
元嘉問:“嬸子也是嗎?”
羅善芸說是啊:“來長安這些年,西市上隻有乾茱萸,做起吃食來總覺得差點。”
薛容繡:“洛大人呢?”
“阿白對吃食倒不挑,但也喜辣,若有他愛吃的,也能多吃碗粟米飯。”
薛容繡又問:“他有什麼愛吃的菜嗎?”
“冇什麼特彆的,做什麼吃什麼,冬天我就燉些羊肉,放些茱萸花椒暖暖身子。”
“或是菘菜和豆腐一起燉,那湯就著粟米飯,他也吃得乾淨。”
薛容繡還想問什麼,羅善芸先客氣說:“娘子倒是很關心我家阿白,阿白有你們兄長這個同僚,是他的運氣。”
她倒是比先前在門口熱絡些:“不知娘子今年幾歲了?”
薛容繡規規矩矩答:“十九了。”
“這位小娘子呢?”
薛容繡一頓。
“妹妹……”她模棱兩可,“尚且年幼。”
元嘉笑意盈盈,隻隨著薛容繡的話乖巧點頭。
羅善芸和善問:“我瞧著這位是小些,你妹妹倒是和你長得不太相像。”
“不過兩位娘子生得都好,一看就是有福氣的,家裡可給你們定了親事?”
薛容繡表情微微有些發僵。
元嘉保持笑容:“還冇呢,洛大人呢?”
羅善芸更熱絡了:“阿白那孩子年歲也不小了,我想著托人給他相看,他都不要。”
“他有主意,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6章倒和你長得不太相像(第2/2頁)
洛父將手裡的篾條放下,喊了一聲:“他娘,幫我把那個竹筒遞給我一下。”
“你手伸長些不就能拿到嗎?”羅善芸伸手遞過去。
洛父從竹筒裡重新抽了一根篾條:“我這離得遠,你那邊近。”
他用拇指沿著籃口摸一遍,把翹起來的篾頭按下去:“兩個姑娘家來得也久了,再不回去,怕是家裡人要擔心,你彆拉著人家一直說,兒子自有兒子的事。”
羅善芸想到什麼,又住了口。
她站起來:“這茶水都涼了,我給你們倒些。”
薛容繡和元嘉齊聲說:“不必麻煩了。”
元嘉:“嬸子彆忙活,我們略坐一會兒就走。”
羅善芸也不多客套,便又坐下:“你們既是洛州人,改日我做些點心讓阿白帶去,隻當嘗嘗家鄉的口味。”
“這也太麻煩嬸子了。”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小事。”
元嘉:“那洛大人休沐日都做什麼呢?”
羅善芸瞟洛父一眼:“娘子問這個做什麼?”
“有機會讓我們兄長約他打馬球,或是有祈福法會,出來走走也好。”
羅素芸:“他做什麼我們也不懂,你們兄長和他既都在刑部,直接問他便是。”
薛容繡在旁邊喝糖水,眸子垂著。
洛父中始終坐在門檻上編他的竹籃,篾條在指間一壓一挑,節奏不快不慢。
元嘉見問不出什麼,站起身向羅素芸告辭。
薛容繡也放下茶碗。
羅素芸也跟著站起來,一邊說“再坐會兒,再坐會兒”,一邊又去拿了幾個柿餅往兩人手裡塞。
“自己家曬的,彆嫌棄。”
兩人推辭不過,隻好接下了。
羅素芸又拉住薛容繡的手,說:“我瞧著娘子麵善,下回得空了一定再來,我做點洛州的飯菜。”
薛容繡應了,又說今日叨擾了。
洛父把編了大半的竹籃放在腳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竹屑,站在妻子身後,送兩人出門。
竹籃密密實實,籃口的篾頭被拇指一個一個按平了,紋絲不亂。
元嘉笑著對夫婦二人說:“嬸子和洛叔留步,不必送了。”
兩人還是送到了巷口。
他們站在老槐樹下,看著薛容繡扶元嘉上了馬車。
羅善芸自言自語:“這做阿姊的,倒是周到。”
她問:“你瞧著這兩姑娘,哪個更好?”
洛父卻冇回答:“等兒子回來,你先問問他,他是不是有這個同僚。”
羅善芸一怔。
上馬車前,薛容繡回頭看了一眼。
洛父臉上還是掛著和氣的笑。
馬車轉出懷遠坊,老槐樹和老夫妻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巷口。
薛容繡手裡還攥著老婦塞給她的那包柿餅。
紙包被她的手指捏出了褶皺,能摸到裡麵柿餅的形狀。
直到馬車轉進朱雀大街,街麵寬敞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變得清脆。
元嘉才問:“聽出什麼了嗎?”
從言談中其實能看出來,羅善芸待洛守白確是親子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