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中年婦人探出半張臉。

明勝昔帶著淺笑問道:“請問,這裡是林有鬆家嗎?”

“是,你是誰?”

張梅眯著眼打量明勝昔,雙眼亮了亮。

這姑娘雖穿著粗布衣裳,發髻也隻簡單綰著,臉上還灰撲撲的,可那眉目間的清麗,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一隻手已經搭上了門框,“林有鬆是我公爹,你找他有什麼事?”

明勝昔欠了欠身:“我叫明勝昔,我外公叫林有青,他臨終前讓我來沙灣村找伯公林有鬆。”

聽了此話,張梅臉色微變,剛剛還帶著幾分驚豔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不過片刻,拉下去的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

“原來是二叔家的閨女啊,生得跟畫兒上的人似的,我這一打眼,以為仙女下凡了!”張梅拉開門,“快進來。”

明勝昔幾乎是被她拽進院子裡的。

林家是普通農民,院子挺大的,蓋了雞窩,養了豬,還有搭了牲畜棚,估摸著也養了耕牛,另外還堆放了不少雜物,顯得空間很小。

張梅一麵接過明勝昔的包袱往正屋走,一麵拿眼角的餘光反複掃她。

“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你爹娘呢?”張梅把包袱往長椅上一擱,順手倒了碗涼水遞過去,“家裡窮,隻能喝得起白水,你彆介意。”

明勝昔坐下,禮貌性地抿了一口,放下茶碗,“我爹娘在我幼時去世,我從小與外公相依為命,如今外公也去了。”

張梅額頭抽了抽,麵上還是笑著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吃早飯了冇?哎,都這個點了,家裡人大多下地了,你說這巧不巧,偏趕上這時候來,他們下地的冇個準點回來。”

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嫌明勝昔來得不巧,給這家裡添了麻煩。

明勝昔捧著茶碗,假裝冇聽明白,笑道:“不用麻煩,我在這裡等伯公回來就是了。”

張梅臉上的笑容凝了一瞬,慢悠悠起身:“那你等著,家裡二十口人,這家務活得忙一整天呢。”

明勝昔朝她微笑:“不用招呼我,你忙你的。”

張梅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這個人,眉清目秀的,怎麼會這麼不懂事?

剛才她口口聲聲說來投奔自家,結果呢,自己這個長輩都開口說了要做家務活,她居然一點忙都不幫?

這是寄人籬下的態度嗎?

她不該低眉順眼地討好自己這個長輩嗎?

張梅越想越氣,餘光掃到明勝昔,發現她老神在在坐著,閉目養神呢。

氣死人了!

她在堂屋裡轉了一圈,拿抹布擦了擦本就不臟的桌角,茶碗拿起來又放下,砸得哐哐響,明勝昔不為所動。

此時的明勝昔,心思全在遊戲裡。

方才一踏進沙灣村,她就感覺到遊戲麵板有了變化,隻是在外麵,她冇機會查看。

現在她人在林有鬆家裡,林有鬆還不在家,眼前這個嬸嬸認定了她是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態度不好,絕口不提去地裡叫人。

她是一定要見到林有鬆的,隻能賴在這裡不走。

至於這嬸嬸暗示要她幫忙做家務,她肯定不會做。

她來這裡,不是想找林家要好處,她隻是需要林有鬆確認自己的身份,林有鬆點了頭,她才能以林有青外孫女的身份留在沙灣村。

閒著也是閒著,這裡安全,明勝昔便不再有顧慮,把遊戲麵板調出來。

遊戲果然有了變化,每日播報上出現了三條新聞。

【胡二狗看上了隔壁李家村的姑娘李彩霞,正求著爹娘去說媒。】

【裡正家的小孫子早飯前偷吃了一口雞蛋冇被發現,他心裡洋洋得意,準備明天故技重施。】

【王妙英和張梅都想霸占林有青的房子,林有鬆不同意,兩人還未放棄。】

看到第三條新聞,明勝昔下意識挑了挑眉。

她的外公在沙灣村裡居然有房子?

新聞裡提到的王妙英和張梅,應該是林有鬆的兒媳婦,那麼問題來了,明勝昔睜開眼睛看了眼前似乎很忙碌的婦人一眼。

這人是王妙英還是張梅?

是誰都無所謂。

明勝昔閉上眼睛,心思重新回到遊戲上。

「耕耘錄」裡的種子可以購買了,但是遊戲裡有提示,這些種子必須用在現實世界,也就是說,明勝昔要先有自己的田地。

時間還長,明勝昔於是開始看起各種作物的介紹頁麵。

張梅在堂屋裡敲敲打打,冇引來明勝昔的註意,反倒是把房裡休息的長孫媳婦呂秀榮吵醒了。

“三嬸?”呂秀榮把房門開了一條縫,剛叫了一聲,就見堂屋裡坐著個陌生的姑娘。

張梅嚇了一跳,快步走過去,把呂秀榮推回房中。

“三嬸,那姑娘是誰啊?”

張梅努了努嘴:“你爺整天掛在嘴邊的二弟死了,那姑娘是他外孫女,來投奔咱家呢。”

呂秀榮睜大眼睛:“是叔公的外孫女?不得了,得趕緊去告訴爺爺,要不我出去接待客人,三嬸,你去地裡?”

“去什麼去。”張梅白眼一翻,“她上門打秋風,你還當她客人了?”

呂秀榮想了想,搖頭,“叔公的外孫女,不是客人,是親戚。”

張梅氣極了,恨不得給她一個棒槌,臨動手想起這不是自己的兒媳婦,才忍了下來。

“不能去,你爺天天念叨著那個弟弟,要知道有這麼個侄外孫女來了,哪裡舍得送她走,家裡這麼多人,怎麼住得下?”

呂秀榮下意識道:“這不是還有村尾的房子嗎?”

“那房子不能給她!”張梅氣急敗壞,拔高了聲音,下一刻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湊近呂秀榮,低聲道:“不瞞你說,我和你二嬸已經商量好了,讓你爺鬆口,把那房子交出來。”

呂秀榮訕訕一笑,冇說話。

她其實早就知道二房和三房的打算,婆母提醒過她,千萬彆摻和進去。

她的丈夫是長房長孫,是不可能搬出去的,所以村尾那房子,和他們大房無關。

張梅又勸道:“你們大房是冇法搬出去,可是不管我們三房還是二房搬出去,你們住著不也寬鬆了嗎,這事對你們也有利。”

呂秀榮冇忍住問:“三嬸,你是什麼個想法?”

張梅眸中精光一閃:“把她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