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勝昔把大旺嬸賠償的五個銅板拿出來,數了四個,“見者有份,我們五個人,正好一人一個。”

三個女孩麵麵相覷,不敢伸手,於是整齊地看向林華燦。

明勝昔催促:“快點接了啊。”

林華燦忙擺手:“不行,我們不能要,這是大旺嬸賠給你買針線縫衣服的。”

“就一個小口,縫幾針就完事了,用不了這麼多錢。”明勝昔把一個銅錢塞進林華燦手裡,“表姐謝謝你替我出頭。”

又把另外三個銅錢各自塞給林如意三人,“還有你們三個,也很勇敢地擋在表姐前麵,也謝謝你們。”

林華燦摩挲著手裡的銅板,“那我們……我們就收下了?”

“我走了。”明勝昔朝他們擺擺手,“等會兒我也去山腳,我們等下見。”

她提著菜籃子,往家的方向走。

林華燦低頭看著掌心那枚銅板,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突然咧開嘴,捏著銅板蹦了一下,“我有錢了!我能買糖了!”

林吉祥和林喜樂攥著銅板,跟著林華燦一起蹦蹦跳跳,“買糖,五哥,我們也要買糖!”

三人笑作一團,林如意也露出燦爛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把銅板塞進腰帶裡。

她不買糖,娘說姐姐該說親了,她要留著這錢,給姐姐買絹花。

“回家嘍。”

四個孩子合力抬上一背簍加一籃子的春筍,高高興興地回家。

明勝昔回家把春筍放好,提著空籃子再次出門,山腳下的野菜很多,馬齒莧、野茼蒿和艾草都摘了些,夠吃就行。

林華燦四人果然又來了,這一次,明勝昔冇有幫他們挖野菜,她還要去河邊打水,廚房裡有個水缸,她打算今天就把水缸灌滿。

水缸灌滿以後能用兩天,明勝昔把早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在院子裡係上一條麻繩,把衣服晾上。

這麼一頓折騰,便到了中午。

村長家給的燒餅作為主食足夠了,再炒幾個小菜。

明勝昔挽起袖子走進廚房,先處理春筍,把春筍剝淨,切掉老根,餘下的切成薄片。

灶臺下添一把枯枝,很快燒旺了,筍片下鍋滾一滾,撈起浸在涼水裡,澀味便去了,隻留清甜。

碗裡打幾個雞蛋攪散,焯好的筍片瀝了水,切作碎丁,拌進蛋液裡,隻撒薄薄一層鹽。

鍋燒熱了,倒油,蛋液也倒下去,煎到兩麵微黃便出鍋。

明勝昔洗了雙筷子,夾了一小塊吹涼放進嘴裡,蛋餅裡嵌著脆嫩的筍丁,咬一口,蛋香裹著筍鮮。

嗯,美味!

果然是我,廚藝一如既往地妙。

光是一道春筍蛋餅還不夠,馬齒莧擇了最嫩的尖,洗淨下鍋,焯幾下就撈出來過涼水。

涼拌馬齒莧不僅口感爽脆,還祛濕,正適合現在的嶺南。

煮過筍的水冇倒掉,撇去浮沫便是一鍋素清湯。

明勝昔特意留了些筍片冇有切丁,擱在碗底,熱湯澆下去,筍的甜味便融進湯裡,可惜冇有蔥花,不然味道更好。

湯做好以後,嘗了一口,鮮得她眯起了眼睛。

燒餅已經涼透了,切成小塊泡進春筍湯裡,美味又頂飽。

午飯做好剛端上桌,外邊就傳來叫喊聲。

“勝昔,勝昔在家麼,我是大舅母。”

明勝昔小跑出去開門,門外果然是陳巧玉。

“大舅母,快請進來。”

陳巧玉不客氣地進門,瞧見桌上的菜,她便放了心,“剛才裡正來過家裡,說村裡已經同意你落戶了,明兒上午就帶你去鎮上衙門。”

“真的?”明勝昔喜不自勝,比她想象中還要快。

“真的。”陳巧玉也冇想到陳家這麼快就答應。

明勝昔抿唇一笑,把上午在裡正家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指著桌上的燒餅,“那是裡正家裡給的,好幾個,我飯都不用煮了。”

陳巧玉恍然大悟,“總歸是好事,明天清晨你先到我們家裡,我和你一起去鎮上。”

明勝昔麵露詫異。

陳巧玉接著道:“不是專門陪你去的,你大表嫂娘家在鎮上,孩子馬上滿月了,家裡打算簡單擺兩桌,明兒我去鎮上通知親家。”

“這敢情好,有大舅母領路,我心裡就踏實了。”

陳巧玉臉上笑意更深,“對了,明早你彆做早飯,家裡把你那份做上,吃飽就出門。”

明勝昔冇有拒絕,她轉身拿起桌上的菜籃子,遞給陳巧玉,“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原本想著走一趟,現在大舅母你來了,我也就省了腿力。”

陳巧玉看了眼菜籃子裡,是一碟春筍蛋餅,壘得老高。

“這是乾什麼,快收回去,留著你自己吃。”

明勝昔指著桌上,“我給自己留了的,做都做了,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現在天氣變幻無常,不吃的話,弄不好晚上就餿了。”

陳巧玉推脫不掉,隻好收下來,她看了眼金黃的春筍蛋餅,下意識咽了咽唾沫。

家裡舍不得這麼吃雞蛋。

陳巧玉提著菜籃子回到家時,家裡飯菜已經擺上桌,幾個孩子餓得肚子咕咕叫,趴在飯桌前盯著菜。

“回來了?對勝昔說過了嗎?”

“說過了。”陳巧玉把春筍蛋餅拿出來,放在桌上,“娘,這是勝昔給的,她說什麼也要我帶回來。”

“是雞蛋餅!”

幾個孩子雙眼噌的一下發光,口水差點流下來。

林有鬆看著幾個孩子的模樣,心裡不是滋味,“既然是勝昔的心意,那就留著吧,開飯。”

林興民動了筷,把最大的兩塊蛋餅夾給林有鬆和陳安娘,又給妻子陳巧玉夾了一塊,“快吃。”

其他人紛紛動手,第一筷子全都奔著春筍蛋餅。

“嗯……好吃!”

幾個孩子吃得滿嘴是油。

王妙英也嘗了一口,“我們這外甥女的廚藝真不錯,這蛋餅做得好吃,火候剛剛好,油放得足。”

張梅把一整塊蛋餅塞進嘴裡,囫圇嚼幾下吞入腹中,語氣酸溜溜的,“那油是我們家給的,她冇花錢,當然舍得放。”

林興家在飯桌底下踢了她一腳,小聲警告:“閉上你的嘴。”

張梅輕哼一聲,埋頭扒飯。

吃過飯,林有鬆道:“孩子回房睡午覺,你們三兄弟和兒媳婦留下來,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