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明勝昔醒來第一時間打開遊戲麵板,今天的每日播報冇什麼重要信息。

她洗漱過後到了院子,照樣紮馬步,打八段錦,然後去林家。

她到時,林家剛剛做好了早飯,陳安娘見她來了,招呼她進屋裡坐。

明勝昔進了堂屋,敏銳地發現大家對她的態度似乎冷漠了不少,尤其是心裡藏不住事的張梅,臉上幾乎寫著排斥兩個字。

林有鬆從房中走出來,“勝昔來了,快坐下吃早飯,彆讓裡正久等,路引帶了嗎?”

明勝昔麵帶微笑坐下,“東西都帶上了,伯公,我要借一個背簍,去了鎮上順便把要用的東西買齊。”

“好,竹籃子背簍那些你彆買,等春耕完了,讓你幾個舅舅砍竹子給你做,彆浪費那個冤枉錢。”

一家人坐下吃飯,早飯是稀粥搭配鹹菜,還有新鮮的春筍,大家埋頭大吃,速度極快。

林有鬆吃飽放下筷子,看向明勝昔,正巧,明勝昔喝完稀粥,肚子有了飽腹感,也放下了筷子。

“勝昔,當初你太公走前安排分家,除了那棟屋子,分給你外公的還有六畝田地,今天你去落戶,順便把那六畝地也轉給你。”

明勝昔大吃一驚,“要給我田地?”

“是啊,那本來就該是你的。”

此話一出,飯桌上除了幾個懵懂的孩子,其他人全都沉下了臉。

昨日雖然被林興民的一番話點醒,可真到了這時候,心裡還是如同被剜走一塊那樣疼,林興民自己也不例外。

明勝昔卻是恍然大悟,她明白為什麼今天林家人對她不如往日熱情,原因在這裡啊。

伯公要給她六畝地,對林家來說,不算多,但問題在於,她昨天剛剛向裡正了解過村裡的耕地情況。

莫說上等田了,連中等田都已經全部有主,林家給出去六畝地,就算將來手頭上有銀子,也買不回來同等質量的六畝。

田地之於農民,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明勝昔緩緩搖頭:“伯公,這六畝地,我不能收。”

頃刻間,所有人都看向她。

明勝昔真不想要這六畝地,若她真是林有青的外孫女,要就要了,可她根本不是,要了一棟房屋,已經占了林家大便宜。

林有鬆抬起眼皮,眼睛睜得比往常大,“你彆客氣。”

明勝昔還是搖頭,“田裡種子下了,苗也育了,伯公一家在地裡揮灑汗水,我若此時接了這田,那不成了坐享其成?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就是!春耕苦著呢!”張梅激動地吼了一聲。

下一刻就被林興家狠狠捏了一把大腿,怒瞪著她,她疼得“嘶”了一聲,又看到丈夫的臉色,訕訕地閉了嘴。

林有鬆看都冇看張梅,目光始終落在明勝昔身上,“哪有什麼說不說得過去,這原本就是你外公的。”

陳安娘也開口,說話不緊不慢的,“你若是實在不願意,那就地收下,這一季種的稻子,我們家分三成,算是你雇我們做工。”

林有鬆冇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做法。

“賬不是這麼算的,我外公離家幾十年,未對爹娘儘孝,這幾十年來,全靠伯公一家,生時養老死後祭祀,哪樣不需要銀子,哪樣不需要費心?

“何況還有朝廷的徭役,我外公不在,這擔子可全都壓在伯公你們一家的身上。”

明勝昔聲音軟和,短短幾句話,便說到了全家人的心坎裡。

林有鬆喉頭酸澀,聲音比方才嘶啞一些,“你外公若不是為了救家人,也不用離開。”

明勝昔又道:“雖是為奴,一開始糟了些罪,後來日子過得比一般人要好,還見了世麵,我外公生前反倒覺得對不起伯公你。”

“傻話。”林有鬆擦了一把眼睛,“他從冇有對不起我。”

明勝昔嘴角含著微笑,“總之地的事不要再說了,屋子我收下已經足夠了,還有一件事,我昨日找裡正說好,買兩畝地。”

“買地?”林有鬆頓時被轉移了註意,“你買哪裡的地?”

“虎頭山和牛頭山中間的位置。”

林有鬆一拍大腿,“那邊不好,照不到太陽。”

他乾著急,卻說不出村裡還有那些土地比那裡好。

明勝昔動了動身體,就要起身,“時間不早了,說不定裡正已經在村口等我,我得快一些。”

陳巧玉慌亂地跟著起身,“是要抓緊,讓裡正等就不好了,勝昔跟我到廚房拿東西。”

她離開餐桌,腳步匆忙進了廚房,給明勝昔遞了個空背簍,自己則是提了個菜籃子。

菜籃子裡裝了不少雞蛋,陳巧玉道:“難得去一次鎮上,家裡攢的雞蛋正好拿去賣了。”

“大舅母,我幫你提。”

“不用,才一點重量,大舅母比你有勁兒。”

不過片刻,兩人便出了門。

其他人還都愣著,堂屋裡一片寂靜。

大人羞得滿臉通紅,幾乎把腦袋埋進餐桌上,一個個耳朵紅得透亮,尤其是張梅,羞得哭了出來,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聽懂大人講話的孩子也低了頭,年紀小還懵懂無知的,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也發現家裡氣氛不對。

過了半晌,林有鬆才道:“你們啊,都要記住勝昔的好,收一收不該有的心思,把她當真正的家人,都散了,準備下地。”

女人收拾碗筷,男人去柴房收拾農具,與往常不一樣,今日家裡無人說話,隻有碗筷農具碰撞發出的聲響。

明勝昔和陳巧玉趕到村頭的榕樹下,不多時,裡正便趕著驢車出現,車上還有其他人,都是有事需要去鎮上的。

車費單程一人兩文,裡正收了陳巧玉的銅板,冇要明勝昔的。

路上不無聊,車上的人都逮著明勝昔聊天,明裡暗裡想打聽她的過去。

明勝昔嘴角含笑,誰找她搭話都應聲,無關緊要的問題,大大方方回答了,涉及隱私的,便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半個多時辰的車程,車上的人硬是冇能從她嘴裡打聽出個所以然。

“到嘍!”裡正吼了一嗓子。

明勝昔聞言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