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釣魚日常

他拍了拍手上的魚食碎屑,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這才轉過身。

「鄭老板的消息很靈通,但打聽得還不夠清楚。」

梁山端起茶幾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道:「霍家的五十條是他們替我找了出海的路子,我給的過路費,至於其他人...

梁山伸手指了指原木棧道儘頭,那裡擺著一張極其舒適的黃花梨木椅,旁邊架著一根特製的釣竿。

鄭老板的目光順著梁山的手指看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疑惑道:「梁老板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梁山坐回藤椅上,目光平靜地迎上鄭老板的眼神:「我準備弄個釣場。

「釣費的話,一天一萬概不賒欠魚,至於竿和魚餌都由我來提供。」

「而你們釣上來的魚你們都可以帶走,也可以在我這木屋裡讓廚師當場做了吃。」

「但如果釣不上來的話。」梁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那就隻能請鄭老板欣賞完山景,原路返回了。」

鄭老板愣了,場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看著茶幾上那張無人問津的兩百萬本票,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根孤零零的釣竿。

他在港城呼風喚雨幾十年,從來都是彆人把最好的東西端到他麵前。

現在竟然讓他自己花一萬塊錢門票去釣?

釣不到還要餓肚子下山。

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換作任何一個地方,有人敢對他提這種要求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可是,當他看著梁山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他心裡的怒火,竟然不可思議地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是征服欲。

越是拒絕他,越是定下這種極其苛刻,那不就就越證明這水裡的東西是真的無可替代。

又想到霍振宇能拿這魚在港城擺譜,憑什麼他鄭某人連帶一條回去的資格都冇有?

足足過了五分鐘。

他這才笑著伸出手將那張兩百萬的本票重新疊好,收回了懷裡。

隨後他轉過頭,對著站在遠處的助理打了個手勢。

「拿一萬塊現金過來。」

接過助理的一萬現金交給梁山。

鄭老板解開高檔西裝的紐扣,將外套脫下來遞給助理,然後扯鬆了領帶挽起了名貴襯衫的袖口。

他徑直走到棧道儘頭,在那張黃花梨木椅上坐下拿起了那根特製的釣竿。

「梁老板,如果我今天釣上來十條,你這認不認?」

鄭老板背對著梁山,看著水麵,語氣裡透出了一股久違的好勝心。

「隻要鄭老板有這個本事,水庫裡的魚任你挑。」

梁山放下茶杯,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隱蔽的弧度。

魚餌入水,蕩起一圈圈波紋。

梁山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喝著茶。

這世上最堅固的牢籠從來都不是用鐵打的,而是用人心底的執念編織的。

當鄭老板心甘情願拿起那根釣竿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資本。

他變成了十萬大山裡的一個普通的釣客。

而釣客往往都是空軍居多。

日頭漸漸偏西,十萬大山的風帶上了一絲涼意。

但木棧道儘頭的鄭老板此刻卻渾身是汗。

那件價值不菲的名貴襯衫早已濕透緊緊貼在後背上。

他死死握著黃花梨木的釣竿雙眼布滿血絲,死盯著水麵上那一動不動的浮漂。

整整四個小時了。

在這四個小時裡,他經曆了從自信滿滿到難以置信,再到現在的幾乎抓狂。

極品冷泉裡養出來的東西,生命力和敏銳度早已超出了常理。

第一竿下去不到十分鐘,他就迎來了一個極其凶猛的黑漂。

當時鄭老板心中冷笑,覺得梁山故弄玄虛,這魚也不過如此。

可當他用力揚竿的瞬間,水下傳來的那股猶如蠻牛般的恐怖拉力,直接差把將他整個人拖進水裡!

「啪!」

特製的尼龍線甚至冇撐過三個回合,就被水下的黑影在暗礁上蹭斷了。

那一刻,鄭老板的輕視收了起來。

接下來的三個多小時,他徹底見識了什麼叫魚戲人。

這些水底的幽靈精得令人發指。

它們不僅力大無窮,而且吃餌極其狡猾,總是試探性地咬住邊緣,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吐餌潛逃。

足足廢了五六副線組,耗光了一整盒特製魚餌,鄭老板硬是連一片魚鱗都冇摸上來。

名副其實的空軍。

「鄭董,太陽快下山了,您的身體..」

遠處的助理看著大汗淋漓的鄭老板,小心翼翼地出聲提醒。

「閉嘴!」

鄭老板頭也不回地低吼了一聲。

他大口喘著粗氣,雙手因為長時間的用力已經微微顫抖,甚至虎口都被勒出了一道紅印。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浮漂,突然極不規律地抖動了兩下。

鄭老板屏住呼吸,眼神瞬間變得猶如盯上獵物的鷹。

「唰!」

浮漂猛地沉入水中。

「中!」

鄭老板暴喝一聲,腰部發力猛地向上揚起釣竿。

水麵炸開。

一條足有手臂長丶渾身猶如燃燒的紅寶石般璀璨的極品東星斑破水而出。

它在夕陽下劇烈掙紮,那幽藍色的斑點反射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拿抄網,快拿抄網!」

鄭老板激動得聲音都破音了。

助理連滾帶爬地抄起網兜跑過去。

然而,那條東星斑在半空中猛地一個極其劇烈的翻滾,巨大的爆發力順著魚線直接傳導到竿尖。

「繃!」

一聲極其清脆的銳響在安靜的水庫上空回蕩。

魚鉤竟然被硬生生拉直了。

紅色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噗通」

那道身影再次落入水中,甩了鄭老板一臉冰冷的水花。

隨後一個猛子紮向深水區,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再次凝固。

助理舉著抄網,僵在原地。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跟了鄭老板五年,知道這位大佬一旦被激怒後果有多嚴重。

鄭老板站在棧道邊緣,任由臉上的水珠滴落。

他看著空蕩蕩的水麵,握著釣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遠處的古榕樹下,梁山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口茶喝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鄭老板,太陽落山了,一萬塊錢的時間到了。」

梁山的聲音冇有絲毫嘲諷,隻有陳述事實的平靜。

「按照規矩你可以下山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緊張地看著鄭老板的背影,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可是,預想中的暴怒並冇有出現。

鄭老板隨手將那根價值不菲的釣竿扔在腳下。

他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梁山。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冇有憤怒。

反而燃燒起了一種讓人心驚,近乎瘋狂的執念。

「我鄭某人這輩子,還真冇服過輸。」

鄭老板走到茶幾前,死死盯著梁山的眼睛,緩緩道:「明天這個釣位,我也包了。」

他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的助理伸出手:「再拿一萬現金出來。」

「鄭董,咱們明天上午在鵬城還有個上億的地皮競標會...

助理急得滿頭大汗,試圖勸阻。

「那邊有劉經理主持大局,我去也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鄭老板的語氣不容置疑。

「告訴他們,我這兩天冇空,什麼時候我從這釣上來一條,什麼時候回去開會。」

說完,接過助理遞來的又一遝現金,「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鄭老板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大步朝著那輛皇冠轎車走去。

就是背影有些狼狽。

梁山伸手將那杯冷茶倒進了旁邊的草叢裡。

看來不久之後就再也不缺送上門來挨宰的空軍了。

港城,中環。

夜幕降臨,鄭氏集團總部頂層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個高管看著坐在首位的副總,麵麵相覷。

桌上放著明天鵬城地皮競標的最終方案,但剛剛打完一通越洋電話的副總,臉色卻古怪到了極點。

「明天的競標取消,按照計劃進行,但是鄭總不會來現場,一切交給我們處理。」

「啊?鄭總不來?這塊地我們盯了半年了,他不來坐鎮嗎?」

投資部總監猛地站了起來,道:「是不是鄭董在那邊遇到了什麼麻煩?」

「都冇有。」

副總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理由。

「鄭董在內地的一個山溝裡釣魚,他說什麼時候釣上來,什麼時候回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在這個圈子裡,冇有任何秘密是可以包得住的。

僅僅過了半個晚上。

「地產大鱷鄭老板為了在十萬大山釣一條魚,連上億的地皮都不要了。

,這消息在港城的頂層社交圈裡悄然傳開。

起初大部分人都以為這是鄭老板放出的商業煙霧彈。

但當滙豐的高管,海運的船王,以及那些吃過霍家東星斑的大佬們,將這件看似荒謬的事情和十萬大山這四個字聯係在一起時,風向就變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和更深層的渴望,開始在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富豪心中發酵。

第二天清晨,平陽縣,十萬大山。

鄭老板今天冇有穿西裝,而是換上了一身從鎮上臨時買來的粗布防風外套。

他也冇有帶助理,一個人提著釣箱早早地坐在了那張黃花梨木椅上。

冇有了昨天的急躁,他今天顯得異常沉穩。

梁山依舊坐在榕樹下喝茶,看著鄭老板熟練地和餌丶調漂,拋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從山頭升起,又漸漸爬到了正空。

一上午的時間,鄭老板經曆了三次切線丶兩次脫鉤。

這極品冷泉裡的魚,每一次逃脫似乎都在變得更加聰明。

但他冇有再像昨天那樣暴躁。

每一次失敗,他都會重新調整線組,回憶上一竿的手感。

下午兩點。

水麵上的浮漂隻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連半目的幅度都不到。

如果換作昨天,鄭老板絕對不會理會。

但今天,他眼神一凜,手腕猛地一抖。

「嗡!」

魚線瞬間繃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釣竿在瞬間被拉成了一張滿弓。

「嘩啦!」

水麵破開,一條體態修長丶紅得發紫的極品東星斑躍出水麵。

它的力氣比昨天那條更大,不斷地向深水區的暗礁紮去。

鄭老板死死咬著牙,冇有硬拉,而是借著釣竿的腰力,開始跟水底下的巨物周旋。

一人一魚,在這片幽藍的深潭中展開了拉鋸戰。

足足溜了半個多小時,水下的掙紮才漸漸弱了下來。

那條東星斑終於翻了白肚,被鄭老板極其小心地牽引到了棧道邊。

他冇有叫任何人幫忙,自己拿起抄網穩穩地將魚兜了上來。

「呼~」

鄭老板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他看著網兜裡那條活力四射,美麗得近乎妖異的戰利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雙手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身上沾滿了泥水和魚腥味,樣子狼狽不堪。

但在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體會過的狂喜。

那是他在商場上賺到第一個一千萬時,才擁有過的純粹成就感。

這種感覺太棒了。

「好魚。」

梁山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棧道上看了一眼網兜,給出了評價。

隨後,他揮了揮手。

遠處的二狗立刻提著一個專業的恒溫氧氣箱跑了過來。

鄭老板親手將魚放進箱子裡,看著它重新恢複活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恢複了港城大鱷的那份從容。

「梁老板,這兩萬塊錢我花得痛快。」

鄭老板看了一眼梁山,語氣裡多了一絲尊重。

「這地方我會再來的,不過下次,我可能會帶幾個老朋友一起。」

「隨時歡迎。」

梁山微微點頭,笑著回應道:「不過規矩照舊,冇有打折哦。」

鄭老板哈哈一笑,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親自提著那個沉重的氧氣箱,走向停在遠處的皇冠轎車。

助理見狀想上去幫忙,卻被他一把推開。

車隊緩緩駛離。

一直在遠處冇敢吭聲的梁根寶,這才湊了過來。

他看著空蕩蕩的棧道,又看了看梁山,砸了咂嘴道:「連續熬了兩天,就為了釣一條魚,這幫大老板有那麼閒嗎?」

梁山耐心的給二叔解釋道:「二叔,這些大老板其實都有人幫忙處理很多事情,不是什麼事情都需要他們親自處理。」

「不過也不是說他們就很閒,相反他們想忙的話,那是真忙,不過想擠出時間來,還是很簡單的。」

梁根寶聽著梁山的話,腦子都快被繞暈了,隻能點頭表示假裝理解。

梁山看著二叔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著二叔這模樣,顯然是不理解。

他這能搖搖頭,轉移了話題道:「二叔,這些日子你多去準備幾套魚竿,接下來人可能會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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